鐘擎挑選了一艘做工極為精良的西方蓋倫大帆船木質拚裝模型,
附帶全套工具和詳細的組裝、索具圖解。
鐘擎不無促狹地想,這玩意結構複雜,樂趣十足,
應該足夠將那位酷愛木工活的皇帝牢牢吸引在深宮之中,埋頭研究上好幾個月了。
隻要皇帝有感興趣的事情做,沒心思和精力出來胡亂乾預朝政,對他們而言便是大利好。
這也是近期天啟皇帝越發疏於朝會、沉浸“匠作”的原因之一。
腰牌分發到位,最後的叮囑也已完畢。
昂格爾的特戰隊成員們撫摸著手中的令牌,
他們知道,這些牌子既是護身符,也是催命符。
用得好,可暢通無阻;用不好,便是自投羅網。
接下來的路,需要他們將過去數月所學的一切,融會貫通,
在真正的龍潭虎穴中,為自己和身後的勢力,蹚出一條道來。
就在昂格爾的特戰隊補充完最後一批裝備,
即將悄無聲息地南下,執行那項搜羅各方人才的秘密任務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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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支規模不大行藏謹慎的隊伍,
也在一個天色未明的淩晨,悄無聲息地駛出了北京城安定門。
隊伍由數輛看似普通的青篷騾車和十餘騎護衛組成,
打頭的一輛騾車尤其寬大些,垂著厚實的棉簾以抵禦寒風。
車簾偶爾被一隻白皙纖細的手掀起一角,
露出半張猶帶稚氣卻緊繃著的少年麵容,
以及一雙沉靜中帶著不安的眼眸,正是信王朱由檢。
他身旁坐著一位麵容溫婉、眼神中隱含憂慮的宮裝婦人,是他的養母李莊妃。
護衛騎兵皆作普通家丁打扮,但鞍馬嫻熟,眼神警惕,
不經意間按著刀柄的手勢透出軍伍氣息。
為首兩人尤為醒目。
一人麵白無須,眼神柔和卻透著精乾,正是“東方不敗”,太監方正化。
另一人年約三旬,麵容沉毅,腰挎繡春刀,正是錦衣衛北鎮撫司理刑官李若璉。
他身後那十餘騎,也皆是錦衣衛緹騎,
不過多是些在魏忠賢得勢後因不願徹底依附、或因出身背景而不被待見的“邊緣人物”。
這次秘密出京,正是魏忠賢的手筆。
趁著皇爺近日完全沉迷於那艘精巧絕倫的西洋帆船模型,
在乾清宮後殿刨鑿打磨、不眠不休,幾乎不理外事;
又趁著客氏被他以“皇嗣”、“後宮安寧”等名目嚴厲警告、暫時收斂的時機,
魏忠賢動用宮中隱秘渠道和內守備的便利,以“奉旨出京祈福靜修”為名,
將信王朱由檢與其養母李莊妃,連同少數絕對心腹,從層層宮禁中“偷”了出來。
安排李若璉及其麾下這批不得誌的錦衣衛隨行,也是魏忠賢深思熟慮的結果。
這些人對魏忠賢並無忠心可言,甚至心懷不滿,
但正因如此,他們與朝中其他勢力的瓜葛也相對較少,
且自身本領不俗,關鍵時刻或可一用。
更重要的是,將他們打發得遠遠的,
正合魏忠賢清洗、整頓錦衣衛內部的心意。
至於方正化,此人忠心毋庸置疑。
車隊出了京城,徑直朝著西北方向的居庸關而去。
寒風凜冽,官道上的積雪被車輪和馬蹄壓實,發出咯吱的聲響。
朱由檢放下車簾,隔絕了外麵荒涼的冬景,
車廂內一片沉寂,隻有騾馬的響鼻和車輪的顛簸聲。
李莊妃輕輕握住養子冰涼的手,低聲道:
“我兒,既已出來,便……往前看吧。
那位殿下……或許,真是條不一樣的路。”
朱由檢抿著嘴唇,沒有回答,隻是反手用力握了握養母的手,
目光投向車廂前方,仿佛要穿透厚重的棉簾和千山萬水,
看到那個被稱為“鬼川”的神秘之地,
以及那位能讓皇兄沉迷木工,讓魏忠賢暗中合作的“白麵鬼王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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