氣流如同小貓的尾巴,掃著那塊凸起的骨頭。
耳後邊“啪——”地一聲碎裂,蘇一冉嚇得往前躲去,撞上他的胸口。
心臟在被撞後陡然緊縮。
加速泵血。
他蒼白的臉多了一絲血色,低頭看著吃痛捂著額頭的她。
臉頰上的肉軟軟地凸出一點,她抬起頭,黑色的眼睛在陽光下變成清透的琥珀色,金棕色的斑點灑落在融成一圈的琥珀石裡。
一種讓人窒息的美感。
沈聽釋屏住呼吸,鬆開碎掉的卡扣,回過神來,“抱歉,它壞掉了。”
碎片躺在腳墊上,壞得徹底。
他退回主駕,握著方向盤,脖子上留存的癢意還沒消退,平息心跳,“坐後麵吧。”
蘇一冉則是看著碎片上的指印,回想起書裡的內容。
沈聽釋看著瘦弱,但他是一個特殊瘋人,不管是力氣還是反應能力,都甩了普通人一大截。
同樣,他是第一個開始從杜戈病人轉化為瘋人的,也就是這幾年,徹底淡出科研界,自己獨自研究。
“好。”
她挪到後座。
沈聽釋從後視鏡裡看著她撞紅的額頭,後知後覺地低頭看著胸口,眼神複雜地抿著唇。
他臟了。
如方楚悅所想,今天很久沒來的沈聽釋剛好就在醫院,連老天都在為她鋪路。
她一定會再次成為王女,讓所有看不起她的人後悔,跪著祈求她的憐憫。
小護士匆匆跑回來。
方楚悅迫不及待地起身,“怎麼樣?”
沈聽釋一直在找容易控製的杜戈女病人,沒有理由會拒絕她,她自小在羅怡的暴打下長大,性格懦弱,不敢反抗,再合適不過了。
“沈教授不是我們醫院的醫生,您另請高明吧。”
小護士帶著歉意說完,方楚悅死死抓住她的白大褂,苦苦哀求:“求你,幫幫忙,隻有他能幫我。”
不成為王女,哪怕她提前知道末日會來,躲過瘋人,也會因為發病自殺。
小護士一臉為難,“我也沒辦法,沈教授說了讓你去找彆人。”
“不可能!”
方楚悅死死咬著牙,滿臉不信,“你是不是沒和他說我有杜戈病!”
聲音之大,讓周圍來看病的病人都聽得一清二楚。
以方楚悅和小護士為中心,迅速拉開一個空曠的圓環。
“你們看她的樣子,是不是犯病了?”
“你彆說,這還是我第一次見杜戈病人犯病呢,聽說他們殺完人會自殺,手段殘忍,我好好奇啊。”
老婆子張著滿口黃牙叫嚷著,“怎麼能讓杜戈病人和我們一個醫院看病,一點都不為我們的安全負責,快把她趕出去。”
“就是就是,把你們醫院的地板都臟了,趕緊把人丟出去吧。”
奚落,排斥,無數惡意的目光落到方楚悅身上。
她好像又回到了爸爸出事那晚,一夜之間,她的朋友全部被父母拉住,滿臉嚴肅地對她指指點點。
她忍著滿腹的委屈照看羅怡,醒來後迎接的不是羅怡的安慰,而是更直白的辱罵和暴打,她明明什麼都沒做錯。
方楚悅環視著些人猙獰的嘴臉,等她成為王女,所有人都要付出代價!!
小護士從她手裡奪回自己的衣服,“我說清楚了。”
“胡說八道,你看不起我,所有根本就沒和沈聽釋說,你不到五分鐘就回來了,是不是找個地方待了一會就回來敷衍我。”
方楚悅扯住護士的頭發,大聲質問,“你配當醫生嗎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