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份軍官家屬隨軍申請表。
申請人那一欄,龍飛鳳舞地簽著三個大字——陸寒宴。
而申請時間,赫然是他們剛結婚那會兒!
薑笙笙的鼻子猛地一酸。
原來……
原來他那麼早就想讓她留下來了。
上輩子,他們剛領完證,他就提交了這份申請。
可那時候,她被包辦婚姻的怒火衝昏了頭,一心隻想著怎麼擺脫他,怎麼可能同意隨軍?
後來,更是發生了下藥那件荒唐事,他們吵的成那樣,她又直接跑去了南方。
這件事,便再也無人提起。
是她,親手推開了隨軍的機會,才導致客死他鄉。
薑笙笙深吸一口氣,壓下喉間的哽咽,拿起桌上的筆,沒有絲毫猶豫地在“家屬意見”那一欄,一筆一劃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薑笙笙。
三個字,寫的工整又用力。
林江海看著她的動作,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。
“這就對了嘛!夫妻之間,床頭吵架床尾和,哪有什麼過不去的坎。”
他把申請表收好,蓋上了部隊的公章。
“手續我給你辦好了。陸寒宴現在是營級乾部,符合家屬隨軍的條件。家屬院那邊,部隊之前分了他一套三室兩廳的房子,不過他一直住宿舍,那邊還空著。”
“這是地址和備用鑰匙,你先過去收拾收拾,安頓下來。等陸寒宴那小子出任務回來,我再好好跟他說!”
林江海做事雷厲風行,三下五除二就安排好了一切。
“謝謝林司令。”薑笙笙心裡湧起一股暖流,由衷地感激。
“不過……”她頓了頓,將一直抱在懷裡的牛皮紙信封放在了辦公桌上,推到了林江海麵前。
“林司令,我還有一件事,想請您幫忙。”
林江海看著那個厚厚的信封,眉梢一挑:“這是什麼?”
“是陸寒宴給我的四千塊錢。”
薑笙笙沒有隱瞞,直接說道:
“我想請您以部隊的名義,幫我把這筆錢彙給我在南方的小哥,薑宇楠。”
林江海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不要這錢?”
他以為她拿了錢,現在又反悔不離婚,是想把錢和人都留下。
沒想到,她竟然要把錢彙走?
薑笙笙搖了搖頭,神色坦然。
“至於為什麼想請您幫忙……”
薑笙笙的眼神暗了暗,將小哥薑宇楠和嫂子在紡織廠被人陷害,急需四千塊錢賠償,否則就要坐牢的事情,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。
“我家裡情況複雜,如果以我的名義彙錢,這筆錢到不了我小哥手裡,隻會被我那個後媽和大哥搶走。”
“但如果以部隊慰問軍屬的名義,他們就不敢亂來。”
空間裡的東西不能拿出來立刻兌換這個年代的錢。
她還是需要用這四千塊救小哥。
但這錢目前不能經過她的手,不然可能會讓小哥繼續走上輩子的老路……
林江海聽完,徹底震驚了。
他沒想到,這個看起來嬌滴滴的城裡姑娘,家裡竟然還有這麼多糟心事。
更沒想到,她這次來海島鬨事,開口就要四千塊,竟然是為了救急!
他看向薑笙笙的目光,徹底變了。
從一開始的戒備、不悅,變成了此刻的同情和讚許。
“好!這件事我幫你辦!”
林江海重重地拍了下桌子,“你放心,我們部隊絕不會讓任何一個軍嫂受委屈!這筆錢,我保證一分不少地彙到你小哥手上!”
“謝謝司令!”薑笙笙懸著的心,終於徹底放了下來。
從司令部出來,薑笙笙拿著鑰匙和地址,按照指示,一路找到了家屬院。
家屬院都是一排排的紅磚平房,帶著獨立的小院子,環境清幽。
她找到了門牌號,用鑰匙打開了院門。
房子因為很久沒人住,院子裡長了些雜草,屋裡也落了一層薄薄的灰。
但格局很好,三室兩廳,寬敞明亮。
這就是她和陸寒宴的家了。
薑笙笙把行李放下,正準備先打掃一下,院門口就傳來了幾道說笑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