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著,獻寶似的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黑乎乎的東西,遞到楊秀蓮麵前。
“媽,給你吃,我剛烤的花生。”
然後,他又抓了一把,踮著腳遞給旁邊的薑笙笙。
“這位嬸子,你也吃。”
他那隻剛在地上扒拉過的黑爪子,毫不客氣地在薑笙笙乾淨的衣袖上印下了一個小小的爪印。
“哎呦你個臭小子!”
楊秀蓮眼疾手快,一把揪住大寶的耳朵,“跟你說了多少遍了,彆拿你那臟爪子碰人家!你看你把人家嬸嬸的衣服都弄臟了!”
“嗷嗷嗷!知道了媽!我錯了!”
大寶疼得齜牙咧嘴,但一雙烏溜溜的眼睛還是忍不住偷偷瞟向薑笙笙。
這個嬸嬸真好看。
比他見過的所有嬸嬸都好看。
“嬸嬸,你……你是誰家的呀?”他好奇地問。
楊秀蓮沒好氣地替她回答:“這是你陸叔叔家的!沒大沒小!”
“陸叔叔……”
大寶正想說什麼,卻被一陣巨大的剁肉聲給打斷了。
“哐!哐!哐!”
案板後,一個穿著白圍裙,長相有些刻薄的女人正用力地揮舞著手裡的剁骨刀,一下下地砸在砧板上,好像那砧板跟她有仇似的。
她的眼神,還若有若無地往薑笙笙這邊瞟。
楊秀蓮一看那女人的表情,立刻拉了拉薑笙笙,聲音壓得更低了。
“看見沒,那個就是韓文彩。”
“她是沈軍醫的親表姐。她們家,一直想讓沈軍醫跟你家陸寒宴成一對呢。”
沈軍醫?
薑笙笙想起來了,就是上輩子她在部隊門口鬨事時,陸寒宴身邊那個年輕漂亮的女軍醫。
原來還有這層關係。
“秀蓮,你少說兩句!”
旁邊的馬鳳仙瞪了楊秀蓮一眼,示意她彆再說了。
這種事當著人家正牌老婆的麵提,不是存心給人添堵嗎?
說完,她推著薑笙笙就往肉案子前麵走。
“彆聽她瞎咧咧。走,嫂子帶你去買肉。”
馬鳳仙擋在薑笙笙前麵,對著案板指指點點。
“笙笙,聽嫂子的,咱們要買肥的。這年頭,肥肉可比瘦肉金貴多了,買回去能煉不少豬油,炒菜香,還能存著慢慢吃。”
薑笙笙乖巧地應聲:
“嗯,我都聽嫂子們的。”
馬鳳仙滿意地點點頭,然後清了清嗓子,對著韓文彩揚聲道:
“小韓,給我們這位同誌來三斤五花肉,要肥一點的!”
韓文彩抬起眼皮,懶洋洋地掃了薑笙笙一眼,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敵意。
她沒說話,拿起掛在鉤子上的一塊豬後腿,手起刀落。
“唰唰”幾下,切下一大塊。
然後往秤上一扔,用油膩膩的草繩一捆,直接丟在了案板上。
“兩斤三兩,一塊六毛八,肉票一張。”
她的聲音冷冰冰的,沒有一絲溫度。
馬鳳仙探頭一看,臉當場就沉了下來。
案板上那塊肉,瘦得幾乎看不見一絲肥膘,全是精瘦精瘦的。
這哪是豬肉,這簡直就是柴火!
在人人都缺油水的年代,故意給人家全是瘦肉,這跟指著鼻子罵人沒什麼區彆!
“韓文彩,你什麼意思?”
馬鳳仙的火氣“噌”地一下就上來了。
她一巴掌拍在油膩的案板上,指著那塊瘦肉質問。
“我剛才說得清清楚楚,要肥一點的!你耳朵聾了?為什麼偏偏給我們薑同誌割這麼一塊瘦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