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雪芙僵硬地轉過身,對上慕容雅探究的視線,一張臉瞬間沒了血色,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也擠不出來。
“我……我怕大伯母見到……見到……”
她語無倫次,眼看就要露餡。
旁邊的韓曼珍猛地回過神來,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女兒,臉上迅速堆起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搶著解釋道:
“大嫂,你看雪芙這孩子,就是鑽牛角尖!她還在為前陣子被退婚的事難過呢!”
她用力掐了一下女兒的胳膊,繼續編道:
“她剛才的意思是,怕您要是見到了那個害她被退婚的姑娘,您肯定會心疼她替她出頭。這孩子就是怕給您添麻煩。”
退婚。
這兩個字讓慕容雅的神色緩和下來,看向南雪芙的目光裡多了幾分心疼。
兩個月前南雪芙被未婚夫家當眾退婚,理由是男方移情彆戀,鬨得整個京市圈子沸沸揚揚,南雪芙父母的臉麵也丟儘了。
慕容雅他們都很同情,也心疼南雪芙。
此刻,慕容雅走上前,慈愛地握住南雪芙冰涼的手,柔聲安慰:
“傻孩子,你的妹妹丟了以後,我跟你大伯父早就把你們姐妹倆當成親生女兒疼了。”
“你受了這麼大的委屈,被人欺負到家門口,這口惡氣我跟你大伯父怎麼可能讓你白白咽下去?我們一定會幫你出的。”
這番話一出,南雪芙立刻順著杆子往上爬,眼眶一紅,整個人撲進慕容雅的懷裡,聲音裡帶上了濃濃的鼻音和委屈。
“大伯母,我就知道您對我最好了!”
她嗚嗚地哭著,肩膀一抽一抽的,看起來可憐極了。
“如果……如果當年我能做您的女兒,那個王八蛋肯定就不敢退我的婚了!他更不敢為了彆的女人那樣羞辱我!”
這話裡的暗示再明顯不過。
慕容雅看了一眼旁邊沉默不語的韓曼珍,更是了然。
她輕輕拍著南雪芙的後背,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:
“好了,不哭了。等我們家囡囡找回來了,我就做主把你跟南溪的名字一起記在我們的戶口上。”
“到時候你們姐妹倆結婚,我親自給你們操持。不過,大伯母就一個要求,你們要疼你們的妹妹,知道嗎?”
南雪芙埋在慕容雅的懷裡,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弧度,再抬起頭時,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乖巧懂事的神情。
“大伯母您放心!我從小就最喜歡囡囡了,要不是那些天殺的壞人把她偷走,我現在肯定天天把她捧在手心裡疼呢!”
“真是個好孩子,跟你姐姐一樣乖。”
慕容雅欣慰地笑了笑,拉著她往屋裡走,“快進來,水果都洗好了。”
南雪芙這才像是突然想起什麼,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光著的腳,有些不好意思地說:
“哎呀,我剛才隻顧著傷心,鞋都跑掉了,我先回去穿上鞋就過來。”
慕容雅順著她的視線看去,才發現她的狼狽,點了點頭,“好,快去吧。”
看著南雪芙的背影,慕容雅在心裡默默歎了口氣。
她現在對雪芙這麼好,隻希望老天爺能開開眼,倘若她那苦命的女兒在外麵也遇到了同樣的委屈,也能有個人像她這樣,真心實意地疼一疼她。
……
南雪芙拉著韓曼珍,快步回了自家院子。
母女倆一進家門,南雪芙臉上那副乖巧可憐的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陰狠。
“哐當!”
她隨手抄起桌上的一個搪瓷杯,狠狠砸在地上,發出一聲刺耳的巨響。
“她還想讓我照顧她的女兒?她是不是瘋了!”
南雪芙咬牙切齒地低吼,“她那個說不定被很多人睡過的小賤種,也配讓我這個千金小姐去照顧?做她的春秋大夢!”
韓曼珍被女兒的樣子嚇了一跳,心疼地趕緊蹲下身,從鞋櫃裡拿出拖鞋。
“雪芙,我的心肝,你彆發這麼大脾氣,氣壞了身子可怎麼辦?”她一邊說著,一邊想給女兒穿上鞋。
“滾開!”
南雪芙一腳踢開她的手,眼裡的委屈和怨毒幾乎要溢出來:
“還不是因為你跟我爸沒用!你要是娘家厲害,我至於削尖了腦袋想去做慕容雅的女兒嗎?我爸要是南家的親生兒子,我能過得這麼憋屈嗎!”
韓曼珍被她吼得一哆嗦,跪在地上不敢作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