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洋當即操控火焰巨人鬆開手，指節鬆開時，還能看見肥遺七寸處的鱗甲已被捏得凹陷。
立威的目的既已達到，再逼下去反倒失了分寸，點到為止，彼此都有顏麵。
“你是王娩？”
莫洋的問話從火焰巨人口中傳出，聲音如洪鐘般炸開，震得周圍人都抬手捂耳朵，連肥遺都瑟縮了一下。
若望向那些浮在雲母石上飄著的的意識體，巨人的聲音一落，連身體邊緣的光暈都在高頻震顫，就跟被狂風攥住的燭火一模一樣，連形態都快維持不住。
“這......要我說，神也不過就這模樣吧？”縮在嚴真真後麵的一個手下湊著同伴的耳朵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卻藏不住聲音裡的發顫。
“嗐——這趟出來，我腦子裡的認知就跟埋在地裡的陶罐一樣，碎得撿都撿不起來！”另一個人抓了抓頭發，眼神還黏在遠處的火焰巨人身上。
“可不是嘛！我原先篤定是無神論者，現在倒覺得，我以前看的那些玄幻小說，說不定寫的都是真事兒！”又一個人接過話頭開口。
嚴真真聽見身後的竊竊私語，嘴角先一步勾出淺弧，眼尾垂著的軟肉輕輕顫了顫，望向莫洋的目光裡像漾開了溫吞的春水。
她指尖無意識絞著衣角，口中輕聲念叨，“爸爸，你的選擇......或許真的是對的。”
此時，那團懸浮的金色身影忽然凝出清晰的輪廓，鎏金的光紋在周身流轉，冷冰冰地開口回應道，“我就是布靈軍參謀總長，王娩。”
火焰巨人胸腔裡的焰芯猛地躥高半尺，龐大的身軀向後微仰時，腳下的岩石都被灼出焦黑的紋路。
他雙臂交疊在胸前，每根指節都裹著跳動的火舌，“王參謀長，我們是帶著誠意來的，但你這‘歡迎’的方式，是不是太生硬了些？”
“哼——”王娩的冷笑裡裹著冰碴子，眼睫猛地掀開的瞬間，兩道金芒從眼眶直刺出去，下一秒，金芒又儘數斂回眼底，隻留瞳仁裡一點細碎的光，她輕聲開口，“硬嗎？現在不都作了你的嫁衣裳了嗎？”
話音未落，她半透明的軀體突然崩解成漫天銀霧，風一吹，銀霧便裹著尖嘯貼地竄出數丈，落地時驟然收攏，眨眼間便立得筆直，身形絲毫不差。
王娩對著身邊的肥遺揮了揮手，吩咐道，“下去吧。”
話音剛落，肥遺滿覆銀灰鱗甲的龐大身軀猛地一旋，上半身貼著地麵俯下去，隨後遊進了遠處地黑暗。
王娩轉回身，抬眼時眉梢挑了挑，眼底藏著點淺淡的笑意，望向莫洋的方向，“怎麼樣，現在還覺得生硬嗎？”
下一刻，火焰巨人周身的焰浪開始層層收斂，從丈高的巨軀縮成半人高，再到裹著莫洋的淡紅光暈，那些躍動的火舌最後都壓在光暈邊緣，像蓄勢待發的春芽，隻等一個指令便破土而出。
莫洋右手抬到腰際，指尖微微蜷著，“現在可以談了，我叫莫洋。”
王娩緩緩抬臂時，地麵的碎石突然簌簌震顫，隨後就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帶起，在她身前飛快旋成一隻粗糙的石手，握住了莫洋伸出的手，“王娩，女免的娩。”
“不知道，盧將軍請我們來，卻又不肯現身，這是為什麼？瞧不上我們嗎？”莫洋手一鬆，石手便瞬間崩解，碎石嘩啦啦落回地麵，在他的腳邊堆成一小撮。
王娩身體微微前傾欠了欠，“盧將軍需要坐鎮指揮部，無法抽身，所以委托我前來迎接，如有不妥，還請見諒。”
莫洋心中暗笑，這王娩領教了自己的能力後倒是謙遜起來了，果然，拳頭硬了，說話才有分量。
他眉梢一挑，語氣裡帶著點了然，目光落在王娩臉上，“連指揮部都走不開，看來，你們布靈軍與雁北軍的戰事，還是有些吃緊啊。”
王娩聽罷，視線輕輕掃過莫洋，落在不遠處的高山身上，那家夥原本還偷偷抬著下巴，被這一眼掃到，脖子猛地一縮，頭低得幾乎要埋進胸口，連肩膀都繃得發僵。
她一猜就知道，這些一定是高山告訴莫洋的，不過想來也不是什麼秘密，莫洋遲早會知道，遮遮掩掩也不見得是件好事。
想到這裡，王娩也是了然了。
收回視線時，她語氣又恢複了平穩，“具體情況，盧將軍會與莫先生詳談。”
“既然戰事緊急，那還等什麼？”莫洋攤開右手筆直伸向前方，做出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，“勞煩你帶我去見你們的盧將軍吧。”
“不急。”王娩輕輕搖頭，眼底浮出幾分深意，“盧將軍說，莫先生能擊退南雁北，能力有目共睹。但要擊敗整個雁北軍，單靠一身蠻力可不夠。”
說到這裡，她指尖輕輕點了點太陽穴，聲音裡多了點沉甸甸的意味，“更要靠這兒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莫洋眉峰猛地蹙起，目光緊緊鎖著王娩，聲音裡滿是疑惑。
這盧布靈邀請他們來這，卻又不肯現身，這不知道對方葫蘆裡到底賣什麼藥的感覺，讓莫洋一想就覺得渾身難受。
從王娩的話裡聽來，對方的言語之中分明還藏著後手，這更讓他像攥著半截沒看完的話本，翻到末頁隻留個墨痕淡淡的“待續”，心尖那股勁懸著落不下來。
這不免讓莫洋有一種自己被耍了的厭惡感，他的喉間滾出一聲冷嗤，開口道，“你們請我們來，卻又一而再再而三地出手為難，這就是你們的誠意？”
莫洋瞬即轉身，對著嚴真真他們一招手，“我們走！這盧布靈，我們不見了。”
“等等！”王娩連忙開口。
頓住腳步，莫洋的嘴角咧開幾不可察的弧度，欲擒故縱這一招，倒是怎麼使都好用。
他轉回身的刹那，王娩肩背猛地繃成一條直線，身上的長袍拖到地麵，對著莫洋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你這是什麼意思？”莫洋後退了半步，不解地問道。
王娩緊接著開口，“我能理解莫先生的憤怒，但盧將軍的命令，我不得不從。”
話音未落，她抬手指向莫洋身後，先前隨著他們出來就閉合的洞口，竟像被無形的手推開，暖金色的光從縫隙裡漫出來，裹著淡淡的石屑氣息，在地麵投出一道綿長的光帶。
見莫洋沒動，王娩繼續說道，“出口就在你的身後，你可以選擇離開，但盧將軍有一句話想要告訴你，你不妨聽了再做決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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