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塵光走回地鋪,沉默地坐下。
季凜吹熄了蠟燭,也躺回床上。黑暗中,他輕輕歎了口氣。
“塵光。”
“嗯?”
“明天……我們去那孩子家裡看看吧。”
孟塵光在黑暗中眨了眨眼,沒有立刻回答。過了好一會兒,才傳來低低一聲:“……好。”
第二日一早,天色剛蒙蒙亮,山間霧氣未散。
季凜和孟塵光收拾停當,下樓用了些簡單的早食。
鄭安平一直惴惴不安地躲在灶間,直到季凜讓老板娘叫他過來。
少年眼睛紅腫,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蒼白,走到兩人桌前,深深鞠了一躬,囁嚅著不知該說什麼。
“帶我們去看看你祖母吧。”季凜溫聲道,“我略通醫術,或許能幫上點忙。”
鄭安平猛地抬頭,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,隨即又被洶湧的淚水淹沒。
他張了張嘴,似乎想拒絕,怕再給恩人添麻煩,但想到祖母的病容,那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,隻是用力點了點頭,聲音哽咽:“謝……謝謝您!我家就在村子西頭,不遠……”
孟塵光沒說話,隻是默默起身,去後院牽了驢,又將那個總隨身帶著的藍色包袱和長刀帶上。
包袱裡除了簡單行囊,還有季凜的一些藥瓶和那個安靜的木箱。
三人一驢,穿過清晨寂靜的村落。
青芝山腳下的小村本就貧瘠,鄭安平家更是住在最靠山腳的僻靜處,幾間低矮的土坯房,院牆塌了半截,院裡空蕩蕩的,隻有幾隻瘦雞在刨食。
剛走近,就聽見屋裡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,仿佛要把肺都咳出來,中間夾雜著痛苦的喘息。
鄭安平臉色一變,慌忙衝進屋去。
季凜和孟塵光跟了進去。
屋內光線昏暗,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和久病之人的衰頹氣息。
土炕上,一個頭發花白、瘦骨嶙峋的老婦人蜷縮在破舊的被褥裡,正咳得全身發抖,臉色青紫。
炕邊放著個破碗,裡麵是些黑乎乎的藥渣。
“奶奶!奶奶您怎麼樣?”鄭安平撲到炕邊,手忙腳亂地給老婦人拍背,聲音帶著哭腔。
老婦人咳了許久才勉強平複,虛弱地睜開眼,看到孫子身後的兩個陌生人,渾濁的眼裡露出一絲警惕和茫然。
季凜上前一步,在炕邊蹲下,語氣溫和:“老人家,我們是路過的,聽聞您身體不適,略懂些醫術,特來瞧瞧。可否讓我為您診個脈?”
老婦人看看孫子,鄭安平連忙點頭,眼裡滿是祈求。
老婦人這才微微頷首,費力地伸出手腕。
季凜三指搭上老婦人的脈搏,凝神細診。
孟塵光站在門邊,靜靜看著。
屋內安靜下來,隻有老婦人粗重的呼吸聲。
半晌,季凜鬆開手,眉頭微蹙,但語氣依舊平和:“老人家這是陳年肺疾,加之近來憂慮過甚,風寒入體,鬱結於胸,以致咳喘不止,痰中帶血。若再不及時調理,恐傷及根本。”
他起身,打開自己帶來的包袱,取出幾個瓷瓶,又拿出紙筆,就著炕邊一張破舊的小桌,快速寫下一張藥方。
“安平小兄弟,”他將藥方和兩個瓷瓶遞給鄭安平,“這白色瓷瓶裡的藥丸,每日早晚各一粒,溫水送服,先壓製咳喘。這褐色瓷瓶裡的藥膏,咳嗽厲害時,取少許含服,可潤喉化痰。這張方子,你去鎮上藥鋪照抓,價格應該不貴,先吃五劑。記住,要用文火慢煎,三碗水熬成一碗。”
他又從懷裡掏出些散碎銀兩,放在藥方上:“這些錢,你拿去抓藥,剩下的,買些米糧,給你祖母補補身子。你年紀還小,莫要再去做危險之事,或是動歪念頭。照顧好祖母,便是大孝。”
鄭安平捧著藥方、藥瓶和銀兩,手抖得厲害,眼淚大顆大顆砸下來,他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就要磕頭:“恩公!恩公的大恩大德,安平這輩子做牛做馬也報答不完!”
季凜扶住他,不讓他磕下去:“快起來。去給你祖母倒碗溫水,先把藥服下。我們稍坐片刻,看看情況。”
鄭安平抹著淚,趕緊去照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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