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iar(騙子)!
不得不說,莉莉絲·奎因這聲夾雜著憤怒與鄙夷的尖嘯,就如同燒紅的烙鐵,是狠狠燙在了秦子澈的靈魂之上。
它尖銳...
它鋒利...
它僅僅隻通過了一個單詞,就割開了那層一直籠罩著秦子澈的迷霧,讓他的靈魂得以被瞬間重塑。
英語?
字正腔圓的,英語?
一瞬間,秦子澈覺得自己的記憶,好似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給狠狠地捶了一下,以至於他整個腦袋都是嗡嗡的。
甚至於這種錯覺,都已經嚴重影響到他對周遭危險的判斷了。
司徒茵的詫異...
莉莉絲·奎因的警惕...
甬道肉壁上那些還妄想著嘗一口新鮮血肉的肉須...
所有的景象,所有的聲音,在這一刻都在急速駛離他,都在朝著他上一世的記憶飛速疾馳。
秦子澈想要上前追逐這些,可是他卻發現,此時的他哪兒都去不了,他就仿佛被一種大力膠給粘在了這裡一樣,任憑他如何掙紮,他的靈魂卻巍然不動。
他的世界...
他自以為自己已經看明白了遊戲規則的這個世界...
卻隨著莉莉絲·奎因的這聲咆哮的墜地,而變得如殘缺的鏡麵,讓本應平整的表麵,瞬間蔓延道道裂痕。
司徒茵:“秦子澈?”
司徒茵本想伸出手去晃一晃失神的秦子澈的,可她最終還是沒有這麼做,因為她擔心自己若是這麼做了,就會把自己的空門直接漏給莉莉絲·奎因,她不是對神印閣的人傀一術沒信心,她就是單純的對莉莉絲·奎因這個遊魂沒信心。
畢竟就是因為莉莉絲·奎因率先對她們發起了攻勢,她這才著了甬道肉壁的道兒!
若不是因為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家夥,她又豈能變成這個狀態?
再反觀這會兒的秦子澈...
此刻的他,早已被莉莉絲·奎因的這句話給震驚得無以複加,以至於他的全部心神,皆被這石破天驚的發現給震懾住了。
一個近乎於癲狂的念頭,正如倒灌的水閘,開始在他的記憶深處不斷返潮!
是一浪接著一浪...
這裡,根本就不是什麼狗屁的異世界!
當這樣的認知帶著毀滅性的力量,開始不斷地朝著秦子澈以往對這個異世界的認知發起衝擊,他心底所鑄造起來的那道城牆,瞬間被擊穿,千瘡百孔,宛若蜂窩。
畢竟彼時被衝擊的,是他這麼多年所建立的世界觀...
當兩世的記憶開始不斷相融,當兩個世界的概念開始相互交織,當兩幅巨大的虛幻地圖開始在他的潛意識裡不斷重疊,他此刻的大腦,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計算著。
世界的屋脊?
那座被各大勢力都視為聖地的伽藍之巔,那條被凡人視為生命之禁地的古老山脈,世人對他的描述,皆為高聳入雲、連綿不絕、終年積雪、孕育了無數大江大河等等這些,而這一係列的描述,與他記憶裡的那個名字,是何其的相似啊。
喜馬拉雅...
這已不是相似了,而是完完全全的重合!
究竟是誰替代了誰?
再看看這片東方的大陸上國力最盛的龍寰吧。
帝國疆域遼闊,東西南北更是橫跨九州之地,北有連接亙古之林的青州、漠北,南有震懾千絕之海的錦州、尤東,東有坐看蓬萊仙月的平皮、邑州,西有大漠蒼涼的倉州、大涼,再加上坐擁中原腹地的關中秦州,這...
這哪是虛構的地圖啊,這分明就是一張秦子澈無比熟悉的版圖啊,一張早已銘刻在他靈魂深處的家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