淩微微已經收拾好了自己的,過來幫溫喬整理,嘴裡還給她念叨著,野外訓練的注意事項。
去年秋季野外拉練,溫喬因為跟陸晏沉回京市探親,沒有參加。
但淩微微去了,所以比她有經驗。
她先把溫喬的棉被疊成長方塊,用背包帶捆結實。
然後用雨布和床單將她的所有物品,包裹在被子周圍的夾縫中。
最後,用背包三橫壓兩豎的方式,將整個背包緊緊地、牢牢地紮好。
再把剩下的生活用品,比如毛巾牙刷肥皂,用一個小網兜裝好,掛在背包外麵。
水壺灌滿開水,飯盒塞到背包側兜。
溫喬剛剛拉上背包的拉鏈,直起腰,就聽見隔壁宿舍的一個舞蹈兵,帶著促狹的笑意,衝著她喊道。
“溫喬,陸團長在門口等著你呢,他讓我告訴你一聲!快去吧!”
溫喬的心跳,猝不及防的漏跳了一拍,隨即又像是擂鼓般狂跳起來。
他回來了!
剛才還在院子裡的失落,瞬間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。
是欣喜,是委屈,還有一絲不明所以的緊張。
她甚至來不及細想,幾乎是本能的,在室友們善意的低笑聲中,飛快的衝出了宿舍門。
溫喬三步並作兩步的推開門跑出去,微喘著氣停在了宿舍門口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,強迫自己鎮定下來。
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,又下意識的抻平了軍裝襯衫的衣角,這才走出了院門。
陸晏沉就站在那棵熟悉的榕樹下。
他穿著一身軍裝常服,身姿挺拔,氣場冷峻,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,看不出喜怒。
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,跟一種溫喬從未見過的,仿佛能將人吸進去的,平靜的審視。
他沒有像是往常那樣,帶著淺笑看著她,也沒有迫不及待的主動向前。
他隻是站在那裡,目光深邃的,靜靜地看著溫喬。
溫喬一步步的走到他麵前,在距離他,還有一步遠的地方停下。
她仰起臉,想從男人眼中找到一絲熟悉的溫度。
卻隻看到一片沉寂的寒潭。
“你...回來了?”
溫喬輕聲的開口,聲音帶著一絲明顯的顫抖。
她的眼裡滿是欣喜跟關切,還有一絲因為他異常沉默而生出的不安。
“嗯。”
陸晏沉簡短的回答,漆黑的雙眸在她的臉上細細的描摹。
他的聲線沙啞,像是被粗糙的風沙裡磨礪過。
他到了軍區,去機關處報到後,就馬不停蹄的來找她。
他甚至沒有換下那身帶著風塵仆仆的軍裝。
陸晏沉知道她馬上就要出發,去野外拉練了。
他要立刻,馬上,見到她。
當溫喬的身影出現在宿舍門口,臉上帶著毫無防備的驚喜。
像是一隻輕盈的蝴蝶向他跑來時,陸晏沉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了一下。
洶湧的思念如潮水般湧起來,幾乎要衝垮他,好不容易才築起的心防。
他很想如往常一般,張開手臂,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,感受她的溫度跟氣息。
但他不能。
陸晏沉強行壓下了所有外露的情感,隻是定定的看著她跑到自己麵前。
他的眼神複雜的像是一團濃霧,思念、疲憊、審視、還有一種深沉的痛楚。
短暫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重。
溫喬深吸了一口氣,率先打破沉默。
“我…馬上就要去野外拉練了。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
陸晏沉低低的回道。
又是一陣空令人窒息的停頓。
“我們走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