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底湧起的感動尚未平息,被理智強行壓下的一絲慍怒湧上來。
陸晏沉向前一步,逼近她,那雙翻湧著暗流的黑眸,鎖著她。
開了口。
“在你心裡,我就是那樣的人?”
“會因為那些...與你無關的罪孽,就輕易的放棄你?”
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壓抑不住的冷峭。
溫喬著急的解釋。
“不是的,當時,沈月如騙我說,那些事情都是我做的。”
溫喬頓了頓,解釋道。
“我小時候的很多事情,都不記得了。”
“包括這件事。”
“所以,沈月如告訴我的時候,我就相信了。”
該死的沈月如,把她害的好苦啊。
她真的,差點就要把這口大黑鍋扛下來了。
沈月如說的那些鬼話,她當時居然都信了。
她是真的以為,那些事情就是原主做的。
畢竟,沈月如是這本書的作者,見不得她好,把這些罪孽安在原主身上,也沒有什麼不可能的。
如今,真相大白。
這些事,與原主無關。
這個認知在她腦海中回蕩,緊繃了太久的神經驟然鬆懈下來。
她甚至感到了一種輕飄飄的眩暈感,仿佛靈魂終於從那副過於沉重的枷鎖中掙脫了出來。
溫喬心中那份莫須有的罪孽感,終於可以卸下來了。
然而,這份輕鬆隻維持了很短的時間。
另一個更加尖銳的問題,如同深海中潛藏的礁石,在情緒的潮水退去後,猙獰的露了出來。
她對他,沒有足夠的信任。
果不其然,陸晏沉說道。
“你對我,連這點信任都沒有嗎?”
“我們在一起,經曆了這麼多。”
“我以為,我們之間,最不需要懷疑的,就是彼此的真心。”
陸晏沉指著自己的胸口,那裡因為情緒激動而劇烈的起伏。
“我這裡,裝的是我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,是我認識的,深愛的那個溫喬。”
“我對她全然的相信。”
“就算這些事真的是她做的,我也願意原諒她。”
“因為,她隻是一個完全是被脅迫的,被利用的,無辜的受害者。”
“你憑什麼認為,在我心裡,後者比前者重要?”
“你憑什麼,連一個選擇的機會都不給我?”
“你認定我知道真相後,會離開你,所以,你替我做了決定。”
“選擇了隱瞞,選擇了推開我。”
“你在做這個決定的時候,有沒有,哪怕一秒鐘,想過,要問問我?”
“有沒有,哪怕一秒鐘,相信過我?”
“相信我陸晏沉,不是那種,會因為一個十歲孩子被脅迫的行為,就否定了你整個人,否定了,我們之間所有感情的人?”
陸晏沉的聲音,因為激動而微微的發抖。
那是極力壓抑,卻依然控製不住的失望跟生氣。
他歎了口氣。
“你口口聲聲說愛我,怕失去我。”
“為什麼,連最基本的信任都做不到?”
“你信了沈月如那個外人的挑撥,卻不信我這個把你放在心尖尖的人!”
“你信那個莫須有的罪孽會摧毀一切,卻不信我們共同經曆的一切,能夠戰勝它!”
溫喬被他質問的啞口無言。
陸晏沉說的每一個字,都像是重錘敲在她的心上,讓她無法反駁。
也讓她無所遁形。
溫喬終於清晰的認識到,自己那套害怕失去的邏輯,在信任這個基石麵前,是多麼的脆弱跟不堪一擊。
“不是的,晏沉,我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