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建軍也不想為難這些文藝兵。
實在是沒辦法。
因為,今年政治部掛帥的,是劉科長。
他出身貧寒,幼時,沒少被地主老財剝削壓迫。
著實吃過不少的苦頭。
做出來的飯,劉科長是要親自來檢查的。
如果這頓飯,炊事班做的不夠苦,絕對要被政治部點名教育的。
劉科長在政治部,那可是出了名的毒嘴,他又是個老資格,家庭政治背景又紅又專,作風正派,原則性極強。
最愛上綱上線的,還油鹽不進。
炊事班得罪誰,也不敢得罪他呀。
果不其然,飯好之後,劉科長親自來品嘗。
嘗過之後,還表揚了炊事班。
所以啊,死貧道不死道友。
文藝兵們要怨,就怨政治部的劉科長吧。
另一份小灶,雖然看起來一模一樣。
但,是由田勝男親自掌勺的。
她的手藝,就算做憶苦思甜飯,那也是一絕。
早在打飯的時候,田勝男就給炊事班裡的所有人,都打好了招呼。
給溫喬兩人開了後門。
彆人的糊糊,都是用未經處理的苦澀的艾草野菜和粗糙的米糠做的。
而溫喬她們的,是洗乾淨,焯過水的艾草,擠乾了苦汁,加了細細的黑麵,還摻入了一點點,炒香的花生末跟細微鹽粒。
彆人的窩頭,都是實打實的野菜草根麩皮米糠。
不僅紮嘴,還拉嗓子。
而溫喬她們的,外型一模一樣,裡麵呢,隻有處理過的艾草跟鮮嫩的野菜,還額外揉了一小勺豬油。
雜糧麵的團子,看著比彆人的更綠,咬一口,軟軟的,香香的,全是艾草特有的鮮味。
在文藝兵們味同嚼蠟,難以下咽的時候。
溫喬兩人嘗到的,是一份改良版的,帶著食物本真香氣和隱秘甜意的,特殊的憶苦飯。
劉科長訓完沈月如,開始挨個的在食堂裡巡視。
很快就注意到了這一幕。
他看到其他女兵,都吃的一臉痛苦。
唯獨溫喬跟淩薇薇兩人,麵色平靜,吃的很認真,一口一口的,咀嚼的很仔細。
仿佛在品嘗什麼美味。
這番景象,與周圍眾人的痛苦,形成了慘烈的對比。
他走到溫喬身邊,忍不住開口問道。
“溫乾事,這飯,感受如何?能吃的下嗎?”
溫喬立刻放下飯盒,站起身。
態度不卑不亢。
語氣真誠的回答。
“報告劉科長!”
“想起舊社會的工農群眾,連這樣的飯都吃不上,甚至啃樹皮、吃觀音土。”
“我們能有今天,已經是泡在甜水裡了。”
“這飯的味道不重要。”
“重點的是,它時刻提醒我們,不能忘記過去的苦難,要珍惜現在,更加努力的,為人民服務!”
劉科長聽完,嚴肅的臉上不禁動容,眼神裡流露出真正的欽佩。
這飯,他是親自品嘗過的。
那味道,的確是。
有些難評。
說不太好吃,都是抬舉了它。
他點了點頭,大聲的對所有文藝兵們說道。
“大家聽到了嗎?”
“你們都要向溫乾事學習!”
“學習她深刻的思想認識,跟艱苦樸素的作風!”
“這才是憶苦思甜飯的真正意義!”
劉科長頓了頓,往沈月如的方向掃了一眼。
直接點名道。
“尤其是,剛才那位女同誌,更要好好地向溫乾事學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