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了練氣四層，沈若接任務的範圍是寬了些，不過仍舊挑揀級彆低的活計接。
任務堂角落的木板上，又貼著張黃黃的卷軸："清理望月潭淤泥，練氣三層以上可接，獎勵下品靈石四十，另清淤符三張"。這樣的活沒人願意接，望月潭的淤泥裡有很多小規模的靈蟲，粘在身上奇癢難熬，而且清淤符去的是蟲患，擋不住那股臭味。
可沈若卻仿佛沒聽見一樣，直接就把任務卷揭了下來。那執事見是她，忍不住多嘴"沈師妹，這活可不輕鬆，潭底淤泥深，還得用靈力催動清淤符，耗損不小。"
"師姐放心，弟子想多攢點靈石。"沈若接過任務牌，語氣平淡。
她算過，望月潭在宗門西北角，人跡罕至，清理淤泥的時候正好可以借機修煉《五靈調和術》，潭水裡的水行靈氣非常濃鬱，正好補充她五靈根裡水行偏弱的不足。
自此連續三天，沈若每天都泡在望月潭裡。她穿著身上的最舊的灰布衫，腰間係著藥簍，手裡拿著清淤符，看上去仿佛在費力攪動著潭中的淤泥，實則指尖靈力暗轉，一邊用清淤符驅蟲，一邊悄悄的吸納著水中的靈氣。
潭底的淤泥腥臭，不過偏安西北角的望月潭，人跡罕至，潭底淤泥之中，有不少衝刷下來的細小靈晶碎屑，沈若不動聲色的撿拾著，攢在儲物袋的角落裡。
任務一完，除了四十塊下品靈石，還偷偷納了小半口袋的靈晶碎屑，碎屑一處不多，攢多了提純，也相當於兩塊下品靈石，最主要的是水行靈力比以前凝結得緊密多了，《五靈調和術》運轉，五係靈力的調配均衡了不少。
許千枝見她一身泥點子，捏著鼻子笑"你這是哪個泥坑裡翻爬出來的？用得著這麼狠嗎？"
沈若將換來的靈石分她五塊"上次你借我的練氣丹錢，先還一部分。"許千枝眼睛一亮，接過來揣進懷裡"跟你還客氣什麼！對了，任務堂出了個新任務，修補護山大陣，在山門外的陣眼處貼符紙，不用打怪，就是太陽曬點，獎勵五十塊靈石！"
沈若來了興致。護山大陣的陣眼處靈氣最純，貼的雖然補陣符是最低階的，但待在陣眼中練，比屋子裡的效率不知要高多少倍。她當即便拉著許千枝去領任務。
山門外的陣眼是一塊一丈高的青石，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，沈若和許千枝的活，就是貼特製的符紙在符文磨損處，再用靈力激活。
許千枝貼得飛快，貼完了就往樹下涼椅上一坐納涼，沈若卻故意放慢速度，每貼一張符，都要藉著激活符紙的機會，讓指尖的靈力順著符文流轉半圈。
陣眼的靈氣順著符流轉注九臟腑，不是望月潭的水行靈氣，比之更雜亂，卻也更醇厚。
沈若使著《五靈調和術》，將這雜亂的靈氣拆解成金木水火土五係靈力，一點一點注人丹田。太陽曬得她發燙，她卻毫不理會，直曬到太陽西移，才和許千枝一起收工。
"你今天咋這麼慢啊？"許千枝抹著大汗，"太陽都快落山了。"沈若揉著曬得通紅的胳膊，"第一次貼陣符，怕貼不好被長老罵。"她從儲物袋裡掏出水囊遞過去，"你喝口水吧，今天等我可真夠辛苦的。"
許千枝接了水囊，咕咚咕咚灌了幾口水，也不再問。
日子就這樣不急不慢地過。
沈若接的任務越來越多奇給內門弟子打掃丹房，順帶著偷偷記下幾種丹藥的藥材配置、給靈獸園的靈雞喂食，靈雞的糞便裡往往含有靈穀未消化的碎粒、幫藏書閣的執事整理舊書，在一堆碎書的廢紙裡尋出半張功法的注釋。
這些任務沒有太多的報酬，也不太重要，卻讓沈若避開了很多糾集，和小收獲。沈若的儲物袋裡，多了些奇怪的東西提純後的靈晶粉末、各年份的靈草標本，甚至還有幾塊從丹房角落裡撿來的廢丹渣，這些東西單獨拿出來確實沒什麼用，攢多了，卻能派上用場。
這一天，沈若在任務堂看到一張張新卷軸"帶雜役弟子下山城鎮采買，練氣四層及以上，來回三日，下品靈石六十，可以自由出入一次城鎮"。
她眼睛一亮，自由出入城鎮，便可以去鎮上的小巷裡走走，
聽說那裡有不少散修擺地攤，偶爾會有好東西。
她立刻揭了卷軸。
領任務的是宗門裡遇到的普通修士，一個圓臉，笑著調侃"沈師妹這是想下山耍耍？聽說鎮上桂花糕不錯。隨便，到了山下，我買點紙筆就好。"
沈若平靜的說道。
她的確想買些朱砂和靈紙，之前用的那種很快就要用完了，好在是一階警戒符，自己畫幾萬個不是問題，隻是材料有些費。
雜役弟子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，推著輛車上拉著一車空藥箱。沈若跟在他身後，一路不急不慢。
出了宗門，少年話多了起來"沈師姐，您修為這麼高，怎麼還接這種護送的活？不累嗎？"
"輕鬆。"沈若四個字。少年嘿嘿笑"也是，不像我們，累死累活也存不下幾塊靈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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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了師姐，到了鎮上，您要是想買東西，我知道有家鋪子的靈紙比我們宗門裡便宜兩成。"
"好啊。"沈若答應，心裡卻多了幾分期待。到了鎮上，少年去采買藥材，她也按他說的地址找到那家鋪子。
鋪子不大，貨架上擺著些低階法器和符籙材料，她正挑著靈紙，忽然看到角落裡有個舊木盒，裡麵放了幾本泛黃的小冊子。
"這是什麼？"沈若指了指那木盒，"哦，這個啊，老東西了。都是以前收的舊功法，都沒人要，這本很低級了，殘得沒人會要。你要？五塊下品靈石，隨便挑。"掌櫃頭也不抬的算錢。
淳於若拿起一本，書皮都磨沒了，裡麵字跡卻十分清楚。講的是如何用草木的靈氣，來幫助修煉。這樣的東西倒也正好和《五靈調和術》配對。
沈若將小本子揣進懷裡，又拿了點朱砂和靈紙，算上之前那本，一起付了錢。回宗門時，已是深夜。淳於若將小本子藏進銅片空間，和那本《五靈調和術》的殘篇放在一起。借著月光看過去，越看越驚喜。
這本《草木訣》雖然低級，但對三十種靈草的靈氣記載十分詳儘，正好能幫助她運用不同靈草的靈力調和五靈根。
"真是意外之喜啊。"沈若微微的笑了。她終於明白，機緣，真的不一定要是驚天動地的奇遇，如自己之前所想。
而是像這樣，點滴的在瑣碎的任務中積累，又如這樣，不經意的在不起眼的角落中發現，這樣未嘗不是更好，更穩重，也更長久。
她拿起一枚中品靈石，放在手心裡。五靈根的運轉，和《五靈調和術》、《草木訣》的結合，讓丹田內的靈力，似是被春雨滋潤的田野，默默的生長。
銅片空間內的中品靈石，已經攢了九十三枚。
練氣五層，越來越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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