銅片空間裡的中品靈石一下子多了整整一百多塊。
沈若握著冰涼的靈石翻來複去地看，手指的靈力輕輕一動，丹田裡五係靈力彙聚，綿綿密密的如同細絲，被《五靈調和術》和《草木訣》雙重功法引導著，如同五股水彙成一股，蓄足了勁，等著她一聲令下。
"該衝五層了。"她對著銅鏡整理了一下灰布衣襟，鏡子裡的女子眉目更添深沉。
這半年她接的任務離"正軌"越來越遠了，最近常有的"工作"是為藏經閣擦底層的書架，那裡擺著的都是些破損的古籍抄本，沒人會要，但正好能借著整理的由頭，在這濃鬱的書香氣裡修煉。
她沒有就地閉關，而是先去了任務堂。角落裡多了張卷軸，"巡查宗門後山廢棄礦洞，排查妖獸蹤跡，練氣四層以上可接，獎勵下品靈石八十塊，附贈避塵符五張。"
這任務太古怪了，廢棄礦洞十年前就因為靈氣枯竭被封閉了，按理說不會有什麼妖獸出沒才對。
可沈若正是看好了這點，才想接了。礦洞深處正是靈石礦脈所在，殘留的土行靈氣或許也未嘗不可補足她五靈根最薄弱的一環。
她領了任務，執事多看了她兩眼"那礦洞陰森得很，據說有修士迷路困在裡麵，你真要接？"
"弟子小心些便是。"她拿著任務牌，指尖捏著避塵符轉身離開。
後山的礦洞在亂石之後，礦洞的入口用半人高的雜草遮擋在身後，隱約可見上麵刻著幾個字"嚴禁入內"。
沈若卻不著急進去，先在洞口下了兩個警戒符，又將《青玉劍譜》裡的起手式在心裡過了一次，這才彎下腰鑽了進去。
礦洞比想象中的更深。避塵符暗淡的光芒泛起一層微光，照亮了兩邊凹凸的岩壁。沈若運氣靈力探觸四周，一邊留意著岩壁上的紋路。
果不其然，一些縫隙裡還殘留著淡淡的土行靈氣，像睡醒的塵埃。沈若放慢了腳步，每走三步便停下半晌運氣化血吸收那些微薄的靈氣。土行靈氣滯澀而厚重，融入丹田時像摻了沙的水，調和起來很是費力。
沈若可沒那麼著急，指尖的靈力反複梳理，像篩子似的剔除其中的雜質。走著，走著，忽然聽到前方有"哢噠"的聲音。
沈若趕緊屏住呼吸，退到一塊大石的後麵。隻見三隻灰毛茸茸的鼠妖正啃咬著岩壁，它們的尖牙泛著幽光，竟能在石頭上留下齒痕這是一階中品的"石齒鼠"，它們以礦石為食，不主動傷人，不過卻很會打洞，若是被它們纏上，就很麻煩了。
沈若沒貿然進攻。她從儲物袋裡撿出塊靈晶碎屑，悄悄扔了過去另一側。
石齒鼠聽到聲響，果然丟下岩壁追過去了。
沈若趕緊趁機加快腳步，借著避塵符的微光，疾步穿過礦洞的中段。
礦洞裡麵比外麵陰冷的多，岩壁上一滴一滴的掛著水珠。
沈若忽然停了下來，這裡右側的壁岩顏色和彆的地方都不一樣，似乎有靈力的波動。
伸出手一試，岩壁漸漸發熱，手指間漸漸的傳來熟悉的土行靈氣，比起之前的要濃鬱的多。"是殘存的礦脈！"沈若心中一喜，沒有破壞岩壁，隻將手貼了過去，那股厚重的靈力讓她順著手輸入了自己的丹田。
丹田內的五係靈力，就像是被激活了一樣，土行靈力的加入，讓整個循環上添了一層，五靈調和術運轉的速度，竟然快了半分。
也不知道過了多久，避塵符的光芒漸漸暗了下去。沈若睜開眼，隻覺得丹田處充滿發脹的感覺，靈力流轉之間，竟然有種前所未有的厚重，練氣五層，似乎就在眼前。
她沒有野心，出了洞，順路返回。出洞的時候，夕陽正好，霞光從樹後傾瀉下來，將她身上的灰布衫染成暖金色。
任務堂的執事見她毫發無損的回來，有些意外，"裡麵真有妖獸？""就遇到了幾隻石齒鼠，已經趕走了。"沈若將任務牌遞回去，換了八十塊下品靈石。
回到小屋，沈若趕緊反鎖了門，從銅片空間裡取出了五品中靈石五枚和最後的三枚聚氣丹。
這一次，她沒有刻意壓製靈力，五係靈力在《五靈調和術》的催動下互相衝撞、交融、磨合，土行靈力如大地凝沉，鎮住丹田整體；木行靈力若草木長成，滋養經脈周身；水行靈力如小河繞石，化解凝澀之處；火行靈力似星火燃起，衝開阻礙之勢；金行靈力如利刃破竹，削斷最後的隔閡"轟！"靈力在丹田內炸開，又迅速凝聚起來，形成一個比之前更加凝練數倍的五色氣旋。
沈若吐出了一口氣，指尖靈力透著金屬般的冷冽和草木的溫潤，五係靈力終於調和到了最完美的層次。
練氣五層，成了。
她卻沒有一絲興奮，反而第一時間催動基礎心法，將靈力的波動壓了回去，恢複了練氣四層後期的水準。
銅片空間裡，剩下的九十五枚中品靈石靜靜地躺在那裡，旁邊的《五靈調和術》殘篇仿佛也因靈力的調和而透出了一抹淡光。
"藏經閣，終於能去了。"沈若望了眼窗外的夜色，勉強地勾了勾嘴角。
這一路走得很慢，但每一步卻都踏得堅實。那些旁人不屑一顧的任務，那些無人問津的角落，終歸成了她腳下最穩的基石。
第二天一早，沈若依舊來到任務堂。她沒有接任務，隻是在角落裡的一塊木板前站了片刻，目光從那些"清理丹爐晾曬靈草"的卷軸掠過，最終落在一張"給藏經閣送飲用水"的任務上，作為獎勵，隻有區區十塊下品靈石，卻能光明正大地走進那座藏有無數秘密的藏經閣。
她伸手將卷軸揭下，動作平靜的仿佛在撿起一片落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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