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的刺痛令林汝州稍稍回神,然而夢中那詭異的溫軟觸感卻依舊縈繞心頭,揮之不去。
他霍然轉身,不再凝視那輪冷月,似乎要將所有擾亂心神的幻象一舉斬斷。
“來人!”他的聲音恢複了平素的冷峻,甚至比平日更顯幾分森寒。
書房外恭候的侍從趕忙躬身而入,噤若寒蟬。
“備冷水,沐浴。”
“是,少主。”
冰冷的靈泉水迅速注滿浴池,寒氣彌漫。
林汝州寬衣解帶,將身軀完全沒入刺骨的寒水之中,極致的冰冷須臾間包裹全身,妄圖凍結那不該有的躁動和餘溫。
他緊閉雙眼,運轉焚天訣,熾熱的火靈之力在經脈中洶湧奔騰,與體外的冰寒產生劇烈碰撞,帶來一種近乎自殘的清醒。
然而,在極冷與極熱的交鋒之中,那夢中的景象竟愈發清晰,她含淚的眼眸,微顫的呼喚,乃至那若有若無的草木清香,都執拗地抵禦著寒與火的錘煉。
“呃……”他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,猛然從水中抬起頭,水珠順著他緊繃的下頜線滑落。眼底翻騰著難以遏製的暴戾與迷惘。
為何無法驅散?
這絕非尋常之事!
莫非……並非心魔,而是某種他未知的秘術或詛咒?
一想到沈若可能借助某種他不曉得的手段影響甚至操縱他的心神,林汝州心中的殺意與掌控欲刹那間飆升至巔峰。
他倏地起身,抓過一旁的法袍披上,濕漉漉的黑發緊貼額角,更顯幾分陰鬱。
“傳林珅來見我!”他向著門外厲喝。林珅乃是他麾下最擅長追蹤、精通各類秘術咒法的客卿長老,修為已然臻至金丹中期。
不過片刻,一位身著灰袍、麵容精瘦、眼神銳利如鷹的老者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書房內。
“少主。”林珅拱手,聲音沙啞。
林汝州沒有迂回,直接冷聲道:“我方才做了一個極其荒謬的夢。”他簡略描述了夢境核心,略去了那些令人不適的細節,隻強調了一種“被擾亂心神”的詭異感覺,“你可知道,有何種咒術、功法或寶物,能在萬裡之外,令人產生如此……悖逆本心的幻象?”
林珅眼中精光一閃,沉吟片刻道:“回少主,能遠隔萬裡影響他人心神的手段並非沒有。西域魔教有‘他化自在咒’,能引動人心底欲望編織幻境;北荒巫族有‘牽魂引’,需以受術者精血為媒,令人心神不寧;此外,一些極為罕見的神魂類法寶,或許也有類似功效。不過……”
“不過什麼?”
“不過這些手段要麼施法條件苛刻,要麼反噬極大,且通常作用於神識,令其混亂痛苦居多。而少主所描述的夢境……聽起來似乎並非全然負麵,反而……”林珅謹慎地斟酌著用詞,“反而摻雜了一些……扭曲的執念所向?”
林汝州臉色瞬間陰沉得可怕。
林珅立刻低頭:“老朽失言。還有一種可能,若是少主與對方曾有過極其深刻的神魂交融或血脈契約,也可能產生某種難以割斷的感應,在特定情況下引發夢境交織。”
林汝州瞳孔微縮。是了,最可能的還是這兩個原因!那個孩子,作為他們之間最直接的血脈鏈接,是否也在無形中成為了某種橋梁?
一想到夢境可能並非空穴來風,而是基於某種令人厭惡的聯係,林汝州就覺得渾身不適,仿佛有看不見的絲線捆綁著他,而線頭卻攥在那個逃逸的女人手中!
這種被動感讓他無比憤怒。
“可有辦法隔絕或斬斷這種感應?”他聲音冰寒。
“這……若是功法殘留,需找到功法源頭或更高境界者方能化解。若是血脈感應……”林珅頓了頓,“除非徹底隔絕雙方,或有一方……隕滅。否則,難以徹底根除。或許,少主可以嘗試加強神識防護的法寶或秘術,以減少乾擾。”
林汝州沉默片刻,揮了揮手:“知道了。你下去吧。繼續追查沈若的下落,任何與神魂、夢境、詛咒相關的異常線索,立刻報我。”
“是。”林珅悄然退下。
書房內再次恢複死寂。
林汝州站在原地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儲物戒。加強神識防護?他自然有這類法寶。但真正讓他心煩意亂的是,這種感應可能是雙向的!
他能夢到她,那她呢?是否也會……夢到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