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岩城,依舊如記憶中那般,巨大的紅色岩石壘砌的城牆在夕陽下泛著溫暖的光澤。
隻是比起十年前,城牆上多了些斑駁的痕跡,守衛的幻影盟弟子神情也更加肅穆警惕,顯然這十年並不太平。
沈若站在城外的一座山丘上,望著這座承載了她太多記憶的城池,心潮澎湃,近鄉情怯的情緒前所未有的強烈。
她深吸一口氣,並未直接入城,而是運轉暗影潛行,悄無聲息地繞到城池後方一處隱秘的懸崖。
這裡有一條隻有她和顧宴才知道的、直通盟主府後山的密道。
密道入口的禁製依舊,但沈若手法嫻熟地打出幾道靈訣,禁製便無聲無息地打開。
她閃身而入,沿著幽深曲折的通道快速前行。
通道儘頭,是盟主府後花園的假山群。沈若剛從假山縫隙中走出,便聽到一陣淩厲的破空聲和少年清亮的呼喝聲。
她循聲望去,隻見花園的空地上,一個身著黑色勁裝的少年,正手持一柄與他身高相仿的長劍,演練著一套精妙絕倫的劍法。少年約莫十三四歲年紀,眉眼俊秀,身形挺拔,一招一式間已初具風範,靈力激蕩,赫然已是築基後期的修為!
雖然十年未見,但那眉宇間的神韻,那倔強專注的眼神,瞬間與沈若記憶中那個軟糯可愛的幼子重合!
是珩兒!她的珩兒!
沈若的呼吸瞬間停滯,眼眶發熱,幾乎要控製不住衝出去將他緊緊抱在懷裡。
就在這時,一個溫和而沉穩的嗓音在一旁響起:“珩兒,這一式幻影驚鴻,重在身法與劍意的配合,你的步法還不夠飄忽,再練十遍。”
假山旁的亭子裡,一個身著玄色錦袍的男子負手而立,麵容俊朗如昔,隻是眉宇間多了幾分經年累月的沉穩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,正是顧宴!
他目光溫和地看著練劍的顧珩,細心指點著。
看著這父慈子孝的一幕,沈若再也抑製不住,淚水模糊了視線。
她回來了,終於回到了他們身邊!
或許是她的情緒波動過於劇烈,或許是母子連心的感應,正在練劍的顧珩動作猛地一頓,疑惑地轉頭看向假山方向。
顧宴也幾乎在同一時間察覺,目光銳利如電般射來,周身氣息瞬間變得凝練而危險,沉聲喝道:“誰在那裡?!”
沈若知道無法再隱藏,她抹去眼淚,緩緩從假山後走了出來。
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,勾勒出她絕美的輪廓,那熟悉的容顏,讓警惕的顧宴和疑惑的顧珩同時僵在了原地!
顧宴瞳孔劇烈收縮,臉上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,仿佛看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的景象。
他張了張嘴,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,半晌,才發出一個沙啞而顫抖的聲音:“……若兒?”
而顧珩,則是瞪大了眼睛,手中的長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也渾然不覺。
他呆呆地看著沈若,這個隻在父親珍藏的畫像和深夜夢回中出現的娘親,此刻竟然活生生地站在了他麵前!
巨大的衝擊讓他大腦一片空白,隻是下意識地喃喃道:“娘……娘親?”
“阿宴……珩兒……”沈若的聲音哽咽,帶著無儘的思念與愧疚,“是我,我回來了。”
她一步步走向他們,每一步都仿佛跨越了十年的光陰。
顧宴猛地從震驚中回過神,一個箭步衝上前,緊緊將沈若擁入懷中!
力道之大,仿佛要將她揉碎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!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,聲音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激動和後怕:“若兒!真的是你!你終於回來了!這十年……這十年你去了哪裡?!我以為……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!”
感受著丈夫溫暖而堅實的懷抱,嗅著那熟悉的氣息,沈若的淚水再次決堤,緊緊回抱住他:“對不起!阿宴,對不起……我被卷入秘境,流落異界,好不容易才找到回來的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