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引過來了,但隻能灌溉這一層。上麵的幾千畝荒地,地勢比水口還要高二十丈。”
“東家,這……水往低處流,這是天理啊。總不能讓水自己爬坡吧?”
黑皮剛想拍兩句馬屁,聞言錯愕道。
就是再是力氣大。
也不能讓水逆流吧?
“誰說不能?”
林玄從懷裡掏出早已畫好的圖紙,隨手扔給趕過來的老鐵匠。
老鐵匠雙手捧著羊皮紙,隻看了一眼,那雙渾濁的老眼瞬間瞪得滾圓,眼珠子差點掉出來。
紙上畫著一排排巨大的輪子。
這些輪子高達數丈,葉片如勺,彼此之間用粗大的木軸和齒輪咬合連接。、
水流衝擊底部的輪葉,帶動巨輪旋轉,竹筒盛滿水,隨著輪子轉到高處,傾瀉入水槽,再由上一級的水車接力。
一級一級,如同接力賽跑,將水送上雲端。
“這就叫筒車陣。”
林玄聲音平淡,“照著圖紙做,在山坡上架設三級筒車,足以把河水提上最高的山頭。”
“妙啊!簡直是巧奪天工!利用水流之力自行運轉,日夜不休……東家,您這腦子是怎麼長的?”老鐵匠激動得胡子都在抖。
周圍的人雖然看不懂圖紙,但聽老鐵匠這麼一說,也明白這是個了不得的東西。
可就在這時,人群中一個做過木匠活的漢子怯生生地舉起了手。
“東家……這圖是好圖。可是……您看這尺寸。”
“一級筒車高三丈,主軸要用百年的鐵樺木,那玩意兒一根就重三四千斤。再加上葉片、輻條……這一個輪子怕是有萬斤重。”
“咱們這兒雖然人多,可山坡陡峭,根本站不開人。就算咱們幾百號人一起喊號子,也沒地兒下腳啊!這種大家夥,除非是請來幾十個像您這樣的入品武者,否則根本立不起來。”
這話一出,剛燃起希望的眾人又像霜打的茄子——蔫了。
是啊。
圖紙再好,造不出來也是白搭。
幾千斤甚至上萬斤的組件,在平地上或許還能靠人多硬拖,但在這陡峭的山坡上安裝?
那不是要人命嗎?
“武者?”林玄嗤笑一聲,“殺雞焉用牛刀。”
他走到一旁剛被砍倒的一堆樹乾旁,隨手挑了幾根結實的硬木,又讓老鐵匠拿來幾個鐵環和粗麻繩。
“今天,我就給你們上一課。”
林玄動作極快,幾下便將那些木頭和鐵環組裝在一起。
他將一根橫木架在兩棵大樹之間,上麵掛了一個定滑輪,下麵掛了一個動滑輪,繩索穿梭其中,最後垂下一個掛鉤。
“黑皮。”林玄招了招手。
“哎!東家!”黑皮屁顛屁顛地跑過來。
“去,把那塊石頭綁上。”林玄指了指腳邊一塊用來壓地基的青石。
這石頭方方正正,少說也有五百斤重,平時得四個壯漢抬著走。
黑皮臉都綠了:“東家,您彆開玩笑了。俺雖然有點力氣,但這玩意兒……俺真搬不動啊,除非俺也能練那什麼《蠻熊勁》。”
“少廢話,綁上。”
黑皮不敢違抗,哭喪著臉把繩索套在青石上。
“拉繩子。”
林玄把繩頭塞進黑皮手裡。
黑皮看著那根還沒手指粗的麻繩,又看看那塊沉重的青石,心裡直打鼓。這不扯淡嗎?一根繩子能拉起五百斤?
他深吸一口氣,擺出一副要拚老命的架勢,咬緊牙關,閉上眼,猛地往下一拽。
“起——哎?”
預想中那種手臂脫臼般的沉重感並沒有傳來。
相反,手中的繩子順滑得不可思議。
吱呀——吱呀——
隨著木製滑輪的轉動聲,那塊五百斤重的青石,竟然晃晃悠悠地離開了地麵!
黑皮猛地睜開眼,看著懸在半空的巨石,又看看自己的雙手,整個人傻在了原地。
“我……我成大力士了?”
他不信邪地鬆了鬆手,石頭落下;又輕輕一拉,石頭再次升起。
那種感覺,就像是在提一桶水,而不是一塊巨石!
“嘩——!!!”
圍觀的幾百號人瞬間炸了鍋。
一個個眼珠子瞪得比銅鈴還大,嘴巴張得能塞進個拳頭。
“我的娘咧!黑皮那小子什麼時候力氣這麼大了?”
“不對!是那個輪子!那個輪子有妖法!”
“這……這就是東家的仙術嗎?”
老鐵匠更是激動得直接撲到了滑輪組下麵,昂著頭癡迷地盯著那些轉動的輪子。
“借力打力……四兩撥千斤……這是天道至理啊!”
林玄看著這一幕,微微搖頭。
在這個世界,人們迷信武道,迷信肉身的力量。
卻忘了,智慧本身就是最強大的力量。
“看到了嗎?”
林玄的聲音壓過了眾人的喧嘩。
“這就叫滑輪組。隻要輪子夠多,繩子夠長,彆說幾千斤的木頭,就算是一座山,我也能讓你們把它拉起來!”
他目光掃過全場,眼神如刀鋒般銳利。
“現在,還有誰告訴我,這水車立不起來?”
全場死寂。
緊接著,爆發出一陣山呼海嘯般的吼聲。
“立得起來!”
“東家萬歲!”
“乾!隻要有這神器,彆說立水車,把天捅個窟窿都行!”
黑皮扔下繩子,滿臉通紅:“兄弟們!抄家夥!伐木!造輪子!誰特麼敢喊累,老子第一個把他掛在滑輪上吊起來曬鹹魚!”
原本畏難的情緒一掃而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