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勇手忙腳亂地接住玉瓶,雙手都在顫抖。
避寒丹!
這也是有價無市的寶物!
“好……好!我這就去!”秦勇激動得語無倫次,這可是能救命的東西。
轉身的一瞬間,他看了一眼意氣風發的蘇青。
招贅?
有此等天驕在,何愁秦家不興?
那林玄,不過是個運氣好的土財主罷了,哪怕有點小聰明,在真正的學宮底蘊麵前,又算個什麼東西?
……
重山村。
此時已近黃昏,寒風如刀,刮在人臉上生疼。
此刻卻熱火朝天,人聲鼎沸。
幾十口足以煮下一整頭牛的大鐵鍋一字排開,滾燙的米粥在鍋裡翻滾,散發著致命的香氣。
上萬流民黑壓壓地擠在空地上,眼睛綠得像餓狼,死死盯著那些大鍋。
“施粥了!施粥了!”
“彆搶!前麵的快走!”
騷動開始蔓延。
對於餓了幾天的人來說,理智是最先被消化的東西。
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突然暴起,一肘頂翻了前麵排隊的老人,手裡抓著一個破爛的木碗,發瘋似地衝向最近的一口大鍋。
“老子要喝粥!誰敢攔我!”
他距離大鍋隻有三步之遙。
周圍負責維持秩序的重山村獵戶剛要舉起長矛。
“崩!”
一聲沉悶的弓弦震顫聲響起。
那壯漢的動作猛地一僵。
一支粗長的狼牙箭,精準地從他的後腦射入,帶著紅白之物從口中貫穿而出。
巨大的慣性帶著他的屍體向前撲倒,“噗通”一聲栽進泥地裡,半個腦袋都陷進了爛泥。
那隻破木碗滾落一旁,尚未盛到的米粥,成了他下輩子的念想。
喧鬨的人群瞬間死寂。
數千雙眼睛驚恐地看向高處。
林玄騎在戰馬上,手中的牛角硬弓還未放下,弓弦在寒風中微微震顫。
他麵無表情地掃視著下方如螻蟻般的人群,眼神比這凜冬的寒風還要冷上三分。
“我說過,排隊。”
林玄的聲音不大,卻夾雜著真氣,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。
“誰再敢亂動一步,這就是下場。”
他收起長弓,從懷裡掏出一張寫滿大字的告示,隨手扔給身旁的趙德柱。
“念。”
趙德柱咽了口唾沫,清了清嗓子,用最大的嗓門吼道:
“東家有令!”
“今日起,重山村不養閒人!每人每天,一碗稀粥!”
此言一出,下麵一片嘩然。
一碗粥?這點東西連塞牙縫都不夠,這大冷天的,喝完撒泡尿就沒了,怎麼活?
“肅靜!”
趙德柱敲響銅鑼,壓下騷動,繼續吼道:
“若是想吃乾的,想吃肉,就得拿力氣換!”
“凡下礦挖礦者,每挖出五百斤鐵礦、煤礦,額外賞米三斤!”
“凡推車運礦者,每運送千斤礦石至冶煉爐,賞米三斤!”
“凡有力氣開荒者,每開墾荒地一畝,賞精米三斤!”
“凡有一技之長,能打鐵鑄甲者,每鑄造一副甲胄,賞精米三斤,外加肉半斤!”
“甚至你們去砍樹、去燒炭、去挑水,隻要乾活,就有糧拿!上不封頂!”
“隻要你有力氣,東家也給得起糧!”
隨著趙德柱的聲音傳開,流民們的眼神漸漸變了。
既是貪婪。
也是希望。
五百斤礦換三斤米?
對於這些餓怕了的人來說,三斤米,那是一家人三天的口糧!
若是拚了命去乾,一天挖個一千斤,豈不是能吃上飽飯,還能存下糧食?
在這亂世,糧食就是命,就是錢,就是一切!
“我挖!我有一把子力氣!給我鎬頭!”
“我會打鐵!我是鐵匠鋪的學徒!我要肉!我要吃肉!”
“我也能乾!彆擠我!”
人群沸騰了。
不再是因為饑餓的暴動,而是因為生存的渴望引發的瘋狂內卷。
林玄冷眼看著這一幕,看著那些流民爭先恐後地領走鎬頭、鐵錘,像工蟻一樣湧向礦洞和荒地。
秦勇以為他在施舍?
不。
這是剝削。
也是這亂世中,唯一的活路。
“大牛。”林玄側過頭,看向身旁全副武裝的趙大牛。
“在!”
“把狩獵隊散出去,十人一組,全副武裝巡視。”
林玄指了指遠處正在領工具的人群,語氣森寒,“誰敢偷懶耍滑,或是私藏礦石,直接殺。”
“另外,把打鐵的學徒挑出來,吃飽了立刻開工。”
“我要在明天天亮前,看到第一爐鐵水流出來。”
“是!”
林玄抬頭望向遠處的黑山縣城,自信滿滿。
不過是給口飯吃
能花費多少糧食。
三千板甲,十天時間。
足夠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