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口老繭厚實,指節粗大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這絕不是一雙拿鋤頭的手,這是一雙常年握刀的手!
再看後麵那些人。
雖然裝得步履蹣跚,但腳下落地極穩,呼吸綿長,眼神在看到自己這身盔甲時,沒有流民該有的驚恐和羨慕,反而透著一股……凶狠。
“給飯吃?”趙大牛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大白牙,“好啊,俺請你們吃‘鐵花生’!”
話音未落,他猛地後撤一步,手中狼牙棒高高舉起。
“全隊戒備!敵襲!!”
這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。
那群原本還在裝可憐的“流民”瞬間變臉。
領頭漢子眼中凶光畢露,腰杆瞬間挺直,從破爛的棉襖下抽出一把雪亮的鋼刀。
“被發現了!動手!殺進去!”
“殺!!”
三十多名偽裝成流民的司馬家死士不再掩飾,個個身手矯健,如同一群餓狼般撲向防線。
他們動作極快,顯然都是練家子。
眨眼間就衝到了衛隊麵前。
“不知死活的東西。”趙大牛冷哼一聲,“舉盾!”
“喝!”
前排十名護衛隊員齊刷刷地舉起左臂。
那裡固定著一麵純鋼打造的臂盾,雖然不大,卻厚實得嚇人。
“當!當!當!”
密集的金鐵交鳴聲響起。
死士們的鋼刀狠狠劈在臂盾和板甲上,火星四濺。
然而,讓他們驚恐的一幕發生了。
足以斬斷骨頭的劈砍,落在這些啞光黑的盔甲上,竟然隻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!
“這……這是什麼甲?!”
領頭的死士砍得虎口發麻,看著眼前紋絲不動的鐵皮罐頭,眼珠子差點瞪出來。
就算是正規軍的皮甲和鎖子甲,也擋不住這麼近距離的劈砍啊!
“砍夠了嗎?”
頭盔麵罩下,傳出趙大牛甕聲甕氣的聲音。
“砍夠了,就該俺了!”
“砸!”
隨著趙大牛一聲令下,後排十名隊員手持長柄狼牙棒,如同打樁機般狠狠砸下。
這狼牙棒是林玄特意設計的。
全鋼鑄造,重達二十斤,上麵布滿了尖銳的棱刺。
不需要什麼精妙的招式,隻要力氣夠大,砸下去就是毀滅!
“嘭!”
一聲悶響。
領頭死士下意識舉刀格擋。
但在絕對的重量和慣性麵前,那把精鋼長刀瞬間彎曲、崩斷。
狼牙棒餘勢不減,狠狠砸在他的肩膀上。
“哢嚓!”
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。
那死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,半邊身子直接塌陷下去。
像個破布娃娃一樣倒飛而出。
摔在雪地裡抽搐兩下,不動了。
屠殺。
單方麵的屠殺。
司馬家的死士雖然身手靈活,但在這種狹路相逢的陣地戰中,麵對全副武裝的板甲衛隊,他們的技巧毫無用武之地。
刀砍不進,刺不穿。
而衛隊的每一次揮棒,都會帶走一條性命。
短短半盞茶的功夫。
雪地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屍體,鮮血染紅了皚皚白雪,觸目驚心。
隻有一個腿被打斷的死士,驚恐地在地上爬行,試圖逃離這個地獄。
“魔鬼……你們是魔鬼……”
他嘴裡喃喃自語,褲襠早已濕透。
趙大牛走上前,一腳踩住他的背,狼牙棒上的尖刺滴著血,狠狠砸下。
趙大牛俯下身,聲音如同惡鬼:
“這裡是重山村!”
“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的!”
……
半個時辰後。
司馬府。
“砰!”
一張名貴的紅木桌子被司馬焱一掌拍碎。
那個斷腿的死士趴在大廳中央,渾身發抖,語無倫次地彙報著剛才的慘狀。
“你是說……三十個好手,連大門都沒進去,就被那群泥腿子殺光了?!”
司馬焱雙目赤紅,一把揪住那死士的衣領,將他提了起來。
“你當我是傻子嗎?一群剛剛放下鋤頭的農民,能殺光我司馬家的精銳?!”
“真……真的!”
死士哭喊道,“二少爺,他們……他們刀槍不入啊!”
“那種黑色的盔甲,我們的刀砍上去連個印子都沒有!他們就像是一堵鐵牆……根本打不動!”
“刀槍不入?”
司馬焱怒極反笑,隨手將那死士扔在地上。
“放屁!這世上除了玄鐵重甲,哪有什麼刀槍不入!”
“林玄那個窮鬼,哪來的錢裝備玄鐵甲?”
他大步走到兵器架前,一把抓起那柄重達六十斤的開山斧。
“一群廢物,被幾塊鐵皮嚇破了膽。”
司馬焱眼中殺機沸騰。
在他看來,這定是林玄搞出來的障眼法,或許是加厚了幾層的鐵板,嚇唬人的玩意兒。
隻要是凡鐵,在他這個武者八重巔峰高手麵前,都跟紙糊的沒什麼兩樣!
除了武師。
誰能奈我何!
“傳令!集結府中所有護衛!”
司馬焱披上大氅,渾身散發著擇人而噬的凶氣。
“本少爺倒要看看,把那個林玄的腦袋砍下來之後,他還能不能刀槍不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