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罷,她一把抓起林玄的腰帶,將其如貨物般提起,身形一晃,化作一道白影掠出破廟,消失在風雪之中。
……
片刻後。
原本空無一人的破廟橫梁之上,空氣微微扭曲。
數道人影如同蝙蝠般倒掛而下,無聲無息地落在地上。
為首一人,身負破布長劍,麵容枯槁。
正是早已離去的副教主,劍癡。
而在他身後,八道身影一字排開,高矮胖瘦各異,卻個個氣息詭譎,如同一群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。
這便是劍癡麾下的王牌死士——八殘劍。
病虎、跛猿、盲蟾、啞蟬、癆猴、瘋犬、聾象、疤蛇。
八人皆有殘疾,卻因殘而專,因專而毒。
八人聯手組成的“八殘劍陣”,更是曾絞殺過數位武師巔峰的強者,凶名赫赫。
“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打破了沉默。
為首的“病虎”佝僂著背,麵色蠟黃,仿佛隨時都會斷氣。
”他用一方白帕捂住嘴,劇烈咳嗽後,帕子上是一灘觸目驚心的黑血。
“副教主。”
病虎隨手將染血的手帕塞回懷裡,聲音虛弱而沙啞:“就是那個小子?區區一個武者七重?”
劍癡站在神像前,目光陰鷙地盯著白蓮離去的方向,冷哼一聲:
“獅子搏兔,亦用全力。那妖女詭計多端,這小子既然能被她看重,定有幾分古怪。”
“本座做事,向來不留隱患。”
“以防萬一罷了。”
病虎點了點頭,那雙渾濁的眸子掃向身後的陰影處,目光落在一個身姿妖嬈、卻渾身散發著生人勿進氣息的女子身上。
那是“八殘劍”中最末位——疤蛇。
此女身材極好,一身黑色緊身夜行衣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,麵上卻覆著厚厚的黑紗,隻露出一雙冷漠如冰的眸子。
其人善用毒,使一口淬了劇毒的魚腸短劍,殺人於無形。
“老疤。”
病虎聲音陰冷:“你去。做得乾淨利落一點。”
疤蛇沒有說話,隻是微微點了點頭。
“老規矩。”
病虎又補充了一句,眼中閃過一絲殘忍:“毀屍滅跡,彆留下任何痕跡。”
“完事兒之後,直接去北境節度城與我們彙合。”
“這小子隻是個添頭,那位霍大將軍,才是主子要的大餐。”
呲。
一聲輕微的布帛摩擦聲。
疤蛇的身影如同煙霧般消散在原地,甚至連地上的灰塵都沒有驚動半分。
“走吧。”
劍癡收回目光,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,手掌按在背後的劍柄之上。
“去會會我們的節度使大人。”
“這一票做成了,那雍州武庫裡的寶貝……可就都是我們的了。”
……
黑山縣,城北一處隱秘的宅邸。
這裡是白蓮狡兔三窟中的一處私宅,平日裡鮮有人知。
臥房內,暖香撲鼻。
紅燭高照,將整個房間映照得曖昧叢生。
層層疊疊的粉色紗幔垂落,一張寬大的雕花拔步床上,林玄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頭痛欲裂。
四肢百骸仿佛被灌了鉛一般沉重,連動一根手指都費勁。
這是哪兒?
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回——破廟、妖女、那個恐怖的黑袍人……
“醒了?”
一道慵懶酥軟的聲音在耳畔響起。
林玄渾身肌肉瞬間緊繃,艱難地轉過頭。
隻見白蓮正側坐在床邊,早已換下了一身染血的紅裙,此刻穿著一件極薄的白色紗衣。肌膚勝雪,若隱若現,那雙桃花眼中波光流轉,手裡正端著一隻畫著詭異花紋的瓷碗。
碗中盛著一汪碧綠色的湯藥,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。
“既然醒了,就把藥喝了吧。”
白蓮笑盈盈地湊近,那股甜膩的幽香再次鑽入林玄的鼻腔。
“這是什麼?”
林玄咬著牙,試圖調動體內的真氣,卻發現丹田空空如也,仿佛被某種力量徹底封鎖了。
“怕什麼?難道本宮還會毒死你不成?”
白蓮伸出兩根如蔥白般的手指,極其強硬地捏住了林玄的下顎,迫使他張開嘴。
她的力氣大得驚人,根本不容林玄反抗。
“咕嘟。”
那碗腥甜碧綠的湯藥,被她順著林玄的喉嚨硬生生灌了下去。
咳咳咳!
林玄劇烈嗆咳。
隻覺一股冰冷的寒流順著食道滑入胃中,隨即化作無數細小的蟲子,鑽入了他的四肢百骸,最後潛伏在心臟深處。
“你……給我喝了什麼?!”
林玄死死盯著白蓮,眼中滿是怒火。
“沒什麼。”
白蓮隨手將空碗扔在地上,發出一聲脆響。
她俯下身,紅唇幾乎貼到了林玄的耳邊,吐氣如蘭,聲音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:
“苗疆的‘噬心蠱’罷了。”
“子母連心,母蠱在本宮手裡。”
白蓮從懷中掏出一個精致的小銀鈴,輕輕一晃。
叮鈴。
林玄的心臟猛地一陣劇痛,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疼得他冷汗瞬間冒了出來,整個人蜷縮成一隻蝦米。
“隻要你乖乖聽話,按時交出甲胄,這蠱蟲便會沉睡,保你身強體健,夜禦十女都不在話下。”
白蓮看著痛苦掙紮的林玄,眼中的笑意更濃了,那是獵人看著獵物入網的滿足感。
“但若是你有二心,或者想逃……”
她伸出手指,輕輕劃過林玄滿是冷汗的額頭,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對情郎低語:
“隻要本宮輕輕搖一搖這鈴鐺,萬蟲噬心之痛,會讓你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”
林玄喘著粗氣,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美豔如蛇蠍的女人。
不愧是被係統標注了【極度危險】的妖女。
“你到底想做什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