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當她要將銀茶壺交給倒爺時,忽然一道女聲響起。
“巴吉尼(假的)。”
何長宜走到老婦人旁邊,指了指一千塊麵值的人民幣,用生硬的峨語重複了一遍。
“巴吉尼(假的)。”
老婦人驚疑不定地看著她,胖倒爺先不樂意了。
“嘿我說,你誰啊,你特麼多管什麼閒事?這跟你有關係嗎?”
何長宜翻了個白眼。
本來心情就不好,還遇上個欺負老人的傻逼,簡直火上澆油。
“我說你差不多就得了,拿張假|鈔哄誰呢?哪兒來的一千塊人民幣,你發明的?”
胖倒爺狡辯道:
“誰說沒有?峨羅斯都有一千塊的盧布,怎麼就不能有一千塊人民幣?”
何長宜不耐煩地說:
“你找人民銀行說去,就說你發明了一千塊人民幣,還是專在峨羅斯發行,你看看是公安來得快,還是你跑得快。”
胖倒爺惱羞成怒,舉拳威脅起來。
“我說你是不是不想混了?!你知道我是誰嗎?得罪了我,你彆想在這地界混下去!”
何長宜剛要反唇相譏,終於弄明白發生了什麼的老婦人像頭發怒的母獅,一把將她扯到身後,衝著胖倒爺火力全開。
“#¥%&蘇卡不列*@#¥阿乎耶夫西¥%&杜德拉克@#¥紮伊比思¥%*&!!!”
老婦人嗓門響亮,周遭不管是鐘國人還是峨羅斯人都驚奇地看了過來。
何長宜聽得眼角直抽搐。
彆的沒聽懂,隻聽到了她會的那幾句峨語臟話。
要不怎麼說薑還是老的辣,老婦人彆看穿得端莊嚴肅,骨子裡也是個“文化人”。
胖倒爺被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通,臉漲得通紅。
他氣急敗壞地衝著老婦人揮拳,然而,附近的峨羅斯人都朝他看了過來,沉默的視線中充滿壓力。
胖倒爺訕訕地放下手,哼了一聲,轉身就回旅館,步子越走越快,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。
老婦人意猶未儘地收聲,轉身對何長宜溫和地說著什麼,見她一臉茫然,又從兜裡掏出一小塊巧克力塞給了她。
何長宜想了想,要不是家裡沒米下鍋,老人家也不會舍得把家傳茶壺拿出來賣。
她從袋子裡拿出一摞盧布遞給老婦人,示意要買下銀茶壺。
老婦人卻隻從中抽了幾張錢,把剩下的錢推了回去。
她將銀茶壺遞給何長宜,又踮起腳抱了她一下,轉身離開。
何長宜目送老婦人走遠,忍不住自嘲地搖搖頭,這都是什麼事兒。
住的地方還沒找到,倒是先買了個茶壺。
何長宜也離開貝加爾旅館,按照地圖上標出的酒店位置,一家一家地找了過去。
但糟糕的是,當得知她是鐘國人時,那些酒店都拒絕接待,前台看她的表情像是看到家裡糧倉進了老鼠。
莫斯克並不歡迎鐘國人。
當何長宜走在街頭時,心中浮現出這句話。
一些峨羅斯人在看到她後,臉上露出嫌惡的表情,像是看到了什麼臟東西。
何長宜嘴角抽搐,雖然她確實在火車上一周沒有洗頭洗澡,但也沒有臭到哪兒去吧……
再說了,她還沒嫌棄莫斯克荒涼破敗呢。
市政像是罷工了一百年,衛生條件直接回到中世紀,遍地小偷流氓,到處都是乞討的老人和喝得醉醺醺的家夥。
某一瞬間,何長宜以為自己其實是穿越到了哥譚,下一秒就會有個貓耳coser從天而降喊出那句“滾出我的城市”。
有個拎著酒瓶子跌跌撞撞走在路上的醉鬼,突然一仰脖,灌掉最後一口酒,將空瓶往地上一摜,吼了一句“聯盟!烏拉!”
當看到不遠處的何長宜,他突然像一台拖拉機似的創了過來。
“鐘國騙子!”
何長宜抬起腳,對方的臉主動撞到了她的鞋底上,下一刻倒頭就睡,真是讓人羨慕的睡眠質量。
即使是拎著一袋沉甸甸的盧布,何長宜也難以避免地感到煩躁。
這種被排斥的異類感真是讓人感覺糟糕。
天色漸漸暗了下去,街道的路燈壞了大半,隻有那麼一兩盞燈聊勝於無地亮著。
何長宜漫無目的地走在莫斯克的街頭,當路過一處公墓時,有種到墓地湊合一晚的衝動。
——要是有人敢來搶劫,她就讓對方見識見識什麼叫鐘國特色鬨鬼。
不知何時飄起了雪花,在何長宜的頭肩處落下薄薄一層。
前方一處建築虛掩著門,溫暖的燈光溢了出來,隱約能聽到柔和的音樂聲。
何長宜全身都凍僵了,再走下去,明天她就能送給莫斯克人民一份來自鐘國的活體冰雕。
她毫不猶豫地推開了門,甭管裡麵是什麼情況,就算用盧布砸,她也要砸個位置出來。
甫一進門,她就愣住了。
——這特娘的怎麼會是教堂??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