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贄臉色一白,張了張嘴,一時語塞。
墨承燁見狀,上前半步,躬身道:“父皇,英國公心係邊關,謹慎行事,其心可嘉。然糧草賬目繁雜,非一時可驗明。如今雪災當前,邊關軍情緊急,當以賑災備邊為第一要務。查驗賬目之事,不若待雪情緩解,再由戶部、兵部、大理寺三方會同詳查,以免耽擱正事。”
這時鎮國公周塑也出列,附和墨承燁的話。
皇帝沉默片刻,緩緩道:“瑞王所言有理。眼下雪災邊關事急,查賬之事,可暫緩。”
他話鋒一轉,聲音沉了幾分:“軍餉糧草,關乎國本,朕絕不容任何人伸手。李贄。”
“臣在!”兵部尚書連忙躬身。
“京畿及北境一線所有糧草軍需賬目,限你十日之內,整理清晰。若有半點不清,朕唯你是問。”
“臣……臣遵旨!”李贄冷汗涔涔而下。
“至於邊關糧草,”皇帝目光轉向戶部尚書,“即日起,北境一線所有軍需調度,優先保障,不得以任何理由延誤克扣。若有短缺,朕先摘你的腦袋。”
戶部尚書渾身一顫,撲通跪倒:“臣遵旨!臣必竭儘全力,保障邊關!”
皇帝擺擺手,沒再說話,臉上倦色更濃。
一直冷眼旁觀的墨臨淵,此刻卻神情嚴肅,語氣認真:
“父皇聖明。邊關將士浴血守國門,若連飯都吃不飽,刀都握不牢,豈不寒了天下忠勇之心。”
他頓了頓,掃過麵色發白的李贄和跪地的戶部尚書,又瞥向一旁垂眸不語的墨承燁。
墨承燁袖中的手已然攥得骨節發白。
下朝後,他走出太極殿時,腳步比平日快了幾分。
鎮國公周朔從後麵跟上,與他並肩而行。
不多時,鎮國公府後門,停著一輛低調的馬車。
書房內,周塑詢問他:“賬麵找人抹平了?”
墨承燁臉色不太好看,但還是開口回答:“外祖父放心,賬目都抹平了,人也都打點好了,查不到我頭上。”
周朔側頭看了他一眼,眼裡帶著審視:“抹平了?李贄今日在殿上那副樣子,可不像。”
他語氣加重:“燁兒老夫早就告訴你要適可而止,如今又逢雪災邊關告急,這個節骨眼上,若是被人抓住把柄,彆說你,整個周家都要被你拖累!”
墨承燁心中不耐,但麵上依舊恭敬:“外祖父教訓的是,燁兒曉得輕重。回去便再清查一遍,絕不留任何首尾。”
周朔盯著他看了兩秒,最終歎了口氣,語氣緩了緩:“你明白就好。如今五皇子回京,聖眷正濃,行事又乖張莫測,我們更要步步為營。那些蠅頭小利,該舍就舍,莫要因小失大。”
“是。”墨承燁垂首應道。
等瑞王離開,周塑的長子周行斌才走進。
周塑歎口氣,“瑞王到底是有了自己的主意,行斌幫他一把,彆留下把柄。”
“是,父親。”
“瑞王實在是……現在看倒是不如宸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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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府內的墨臨淵趕緊找來自己的幕僚商討。
夜晚四五個穿玄黑夜行衣的人出現在宸王府外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