芷霧從走近下,停在蘇挽麵前三步遠。
“玉髓冰蓮的生長地。”她開口,聲音透過冰冷的夜風傳來,沒有起伏,直奔主題。
蘇挽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。
清冷,平靜,沒有多餘的表情。
即使知道麵前的人可能恨她入骨,要來索取可能致命的信息,她依舊這般鎮定。
這份鎮定,讓蘇挽心底的恨意燒得更旺。
“給你可以。”蘇挽從懷中取出一個疊得方正的紙,卻沒有立刻遞過去,而是捏在指尖,聲音壓低,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。
芷霧看著她,沒說話。
蘇挽又從懷中取出另一個更小的油紙包,打開,裡麵是一粒烏黑的、散發著淡淡苦澀氣味的藥丸。
蘇挽盯著芷霧的眼睛,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弧度,她沒有說這是什麼,“我要你,當著我的麵,把它吃下去。”
她將藥丸遞到芷霧麵前:“隻要你吃了,我就把真正的生長地地圖給你。並且保證,你能找到藥。”
“很公平,不是嗎?”她語氣裡滿是嘲弄與怨毒,“用你可能的命,換他們可能活命的機會。就看在你心裡,是你的命重要,還是對主子的忠心,對同僚的情分更重要了。”
芷霧的目光,落在那粒烏黑的藥丸上。
她看了片刻,然後,在蘇挽緊緊盯視的目光中,伸出手,接過了藥丸。
沒有絲毫猶豫,仰頭,送入口中,喉結滾動,咽了下去。
蘇挽瞳孔微微一縮。
她沒想到,芷霧會答應得如此乾脆。
她死死盯著芷霧的臉,不放過任何一絲表情變化,等了足足十幾息,確認她沒有運功逼出,也沒有任何服用毒藥後的痛苦跡象,才緩緩鬆開了緊握的拳頭。
“你倒是……忠心。”蘇挽聲音乾澀,帶著一種複雜的、連自己都辨不明的情緒。蘇挽將手中那個寫著真正生長地的紙,遞了過去。
芷霧接過,展開,借著稀薄的月光快速掃了一眼。
上麵繪著簡易的山勢走向,標注了幾個關鍵的地形和危險區域,筆跡與日間藥方上的一致,但更為詳細。
一處用朱砂特彆圈出的位置,旁邊寫著“冰蓮生於此處崖壁冰縫,常有雪獸盤踞”。
“地圖給你了。”蘇挽看著她將地圖收起,聲音冰冷,“你能會拿到藥。隻是……”
她頓了頓,嘴角的弧度越發惡意:“回不回得來,就不知道了。”
芷霧沒理她,將地圖收好,轉身,玄黑身影幾個起落,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。
她當然沒有吃那顆藥,而且直接被她丟進了係統空間。
蘇挽站在原地,看著芷霧消失的方向,許久未動。
冷風呼嘯,吹得她臉上覆著的棉布獵獵作響,也吹得她渾身冰冷。
但心底那股大仇將報的快意,卻如同毒火,燒得她四肢百骸都在發燙。
快步回到院落關上門,黑暗中她抬起手,捂住臉,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。
不是哭,是在笑。無聲的,瘋狂的笑。
兩日後出發的清晨,天色未亮,冷風凜冽。
風和雲正在做最後的檢查。
隨身行李不多,除了必要的乾糧、藥品、繩索冰鎬等工具,還有一個密封的寒玉匣,用來存放可能找到的“玉髓冰蓮”。
墨臨淵站在廊下,臉色在晨曦中顯得格外蒼白。
他目光掃過整裝待發的風和雲,又看向另一側,同樣準備出發的芷霧和雨。
芷霧臉上沒什麼表情,隻一雙眼睛沉靜地回望著他。
“都準備好了?”墨臨淵開口,聲音有些沙啞。
“回主子,一切妥當。”風抱拳。
“嗯。”墨臨淵點點頭,目光最後落在芷霧臉上,看了片刻才移開,揮了揮手,“去吧,活著回來。”
“屬下遵命!”四人齊聲應道,轉身利落上馬。
朝著不同的方向駛去,很快消失在街道儘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