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和雲領命去尋“玉髓冰蓮”的消息,很快傳到了客院。
蘇挽正在小廚房看著藥爐,聽到丫鬟無意間說起,手裡的蒲扇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“你……你說誰去?”她猛地轉身,聲音因急切而有些變調。
小丫鬟被她嚇了一跳,怯怯道:“是風大人和雲大人……兩日後出發。”
竟然不是那個賤人!
蘇挽臉色瞬間變得慘白,胸口劇烈起伏,一股邪火直衝頭頂。
她精心設計的陷阱,她忍著惡心與仇恨擬出的方子,她冒著風險透露的天絕峰……
難道就要這樣落空?
“蘇娘子?您……您沒事吧?”小丫鬟見她神色不對,擔憂地問。
蘇挽猛地回神,強壓下翻騰的恨意,彎腰撿起蒲扇,聲音恢複平靜:“無事,隻是有些驚訝。王爺……竟未派霧大人去麼?我聽說,霧大人武功是府中最高的。”
小丫鬟搖搖頭:“這奴婢就不知道了。隻聽說王爺讓霧大人和雨大人去南邊找另一味藥。”
南邊……
蘇挽死死攥著蒲扇柄,指尖掐得發白。
好,好得很。
墨臨淵,你就這麼護著她!
絕不能就這樣算了。
那賤人必須死!
必須死在雪山,死在絕望和痛苦裡,為她傅家百餘口人命償債!
蘇挽眼底掠過一絲瘋狂。
她還有最後一張牌。
當夜,子時過半。
萬籟俱寂,隻有冷風呼嘯著掠過屋脊。
客院廂房的門,被無聲推開。
一道纖細的身影悄然融入夜色,朝著王府北方,一處更為僻靜的院落潛去。
蘇挽對王府地形已暗中觀察多日。
她穿過回廊庭院,最終停在那處院落外。
她沒進去,隻是隱在一叢枯竹後,靜靜等待著。
她在賭。
賭那個女子,不會真的坐視彆人去替她涉險。
尤其是,當她知道“玉髓冰蓮”真正的凶險,和她手中握有更“準確”信息的時候。
時間一點點流逝。
冷風刺骨,蘇挽裹緊鬥篷,依舊凍得瑟瑟發抖。
但她死死咬著牙,不肯離開。
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時——
一道玄黑身影,如同融入夜色的霧氣,悄無聲息地落在出現。
正是芷霧。
她沒有進去,隻是靜靜立在那裡,夜風吹動她的衣袂和發絲,身姿挺拔如鬆。
目光,卻準確無誤地,投向蘇挽藏身的枯竹叢。
蘇挽心頭猛地一跳。
她知道自己被發現了。
但她沒有躲,反而從枯竹後慢慢走了出來,抬起頭隔著一段距離,與那道身影對視。
月光稀薄,兩人之間隔著庭院和彌漫的寒氣,彼此的麵容都看不太真切。
但蘇挽能感覺到,那雙眼睛,正冷冷地看著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