芷霧與風等人離開後,宸王府似乎恢複了往日的平靜,隻是這份平靜下,湧動著各自的心緒。
客院裡,蘇挽的心情肉眼可見地鬆快了許多。
每日煎藥送藥,她甚至會在藥方裡多加幾味溫和滋補的藥材,煎藥的時間也拿捏得更加精準。
這日送藥時,她見墨臨淵靠在榻上,麵色比前幾日更蒼白些,眉心緊蹙,似在忍耐頭痛,便大著膽子上前一步。
柔聲道:“王爺,若信得過民女,民女略通推拿之法,或可為您緩解一二。”
墨臨淵眼皮都未抬,隻從喉嚨裡溢出一聲極冷的嗤笑。
他緩緩轉過臉,桃花眼裡沒有絲毫溫度,像淬了冰的刀子,直直刮在蘇挽覆著麵紗的臉上。
他開口,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,帶著警告,“做好你分內的事。不該有的心思,最好一點都彆有。”
蘇挽被他眼中的寒意懾得後退半步,指尖發涼,連忙垂首:“民女不敢。”
“下去。”墨臨淵收回視線,重新閉上眼,仿佛多看她一眼都嫌厭煩。
蘇挽端著空藥碗退出暖閣,走到廊下,寒風一吹,才驚覺後背已被冷汗浸濕。
她咬了咬下唇,覆麵棉布下的臉一陣青白。
但想到芷霧此刻或許正在北境雪山中苦苦掙紮,甚至可能已經葬身雪獸之口,那份難堪便又被一股扭曲的快意取代。
她微微挺直脊背,朝著客院走去。
暖閣內,墨臨淵在蘇挽離開後,才緩緩睜開眼。
眼底哪有半分睡意,隻剩一片沉鬱的陰霾。
他抬手按住抽痛的額角,指尖用力到發白。
“江福。”他聲音沙啞。
“老奴在。”
“北邊……有消息嗎?”
江福垂下頭:“回王爺,尚未有飛鴿傳書。算日子,後派去的人應該快追上小霧他們了。”
墨臨淵沒說話,隻是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。
已經七天了。
他不能離開京城。
瑞王和鎮國公一黨正虎視眈眈,他若此時離京,便是將好不容易爭來的主動權拱手讓人。
可他坐在這裡,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。
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,比頭痛更讓他憎惡。
既然自己難受,那讓彆人更難受好了。
墨臨淵眼底掠過一絲狠戾。
“去告訴邢風,”他冷聲吩咐,“之前準備的那些東西,可以一點點放出去了。先從戶部那個虧空開始……記得,彆一次砸完,慢慢來。”
“是。”江福心中一凜,知道主子這是要將心頭那股邪火,全撒在瑞王和鎮國公頭上了。
接下來的幾日,朝堂之上果然風波再起。
先是戶部一名主事被曝出勾結地方,虛報糧價,中飽私囊,證據確鑿,被都察院當場拿下。
緊接著,工部負責去年皇陵修繕的一名員外郎,被爆出采購的石料木料以次充好,差價驚人。
而經手此事的,正是鎮國公一位遠房侄子的門人。
雖然暫時還未直接牽扯到瑞王和鎮國公本人,但明眼人都看得出,這是宸王係在步步緊逼,剪其羽翼。
後宮也不太平。
皇後不知怎的,被淑妃抓住話柄,還害得麗嬪失了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