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本就因前朝之事心煩,聽聞此事,當即斥責皇後心思惡毒,罰了她三個月俸祿,並令其在鳳儀宮靜思己過,非詔不得出。
雖未禁足,但與禁足也無異了。
瑞王府和鎮國公府,一時風聲鶴唳。
墨承燁在書房裡砸了第三個茶杯,臉色鐵青:“墨臨淵!他這是瘋了不成?!”
鎮國公周朔坐在太師椅上,麵色沉凝如水。
他比外孫看得更清楚。
這不是瘋,是焦躁,是某種情緒積累到極致後的失控宣泄。
周朔的聲音蒼老而疲憊,“他越是這樣,我們越要穩住。傳話下去,所有明麵上的動作全部停止,蟄伏。讓他查,斷幾根手指,總比丟了性命強。”
北境,燕然山脈深處。
這裡的風卷起地上的積雪,打在臉上生疼。
舉目四望,除了白,還是白。
山巒起伏,皆被厚厚的積雪覆蓋,在慘淡的天光下反射著冰冷死寂的光。
天空是鉛灰色的,低垂得仿佛要壓到頭頂。
空氣稀薄寒冷,每一次呼吸,都帶著刺肺的涼意,嗬出的白氣瞬間凝結成冰晶。
芷霧和風一行人,已在雪山中跋涉了七日。
馬匹早在第三日就無法前行,被留在山下一處背風的岩洞,由兩名暗衛看守。
其餘人,包括芷霧、風,以及後來的十名精銳,全部輕裝簡行,靠著雙腿和手中簡陋的冰鎬,朝著地圖上標注的幾處可能生長玉髓冰蓮的山脈前進。
前兩處山脈,他們幾乎是徒勞而返。
地圖標注模糊,百年變遷,地形早已不同。
他們冒著雪崩的風險攀上峰頂,看到的隻有亙古不變的冰雪和嶙峋的怪石。
期間還遭遇了幾次小規模的雪獸襲擊。
那是一種體型堪比巨熊、卻遠比熊類敏捷狡詐的猛獸。
毛色純白,與雪地融為一體,極擅潛伏,暴起時快如閃電,力大無窮,一掌便能拍碎岩石。
好在芷霧早有準備。
出發前,她便在係統空間兌換了足量的“赤陽丹”。
這丹藥不算珍稀,卻正合此時之用。
服用後能在十二個時辰內,令服用者氣血旺盛,抵禦嚴寒,雖不能完全抵消雪山酷寒,卻大大降低了凍傷和體溫流失的風險。
她將丹藥分給風和其他暗衛時,隻簡單說是自己以前機緣巧合所得。
風沒有多問,接過服下,隻深深看了她一眼。
幾日的尋找下來,隊伍雖有人受輕傷,疲憊不堪,但無人掉隊,更無人因嚴寒倒下。
這與蘇挽預想中的“死傷慘重”相差甚遠。
風對此既慶幸,又隱隱覺得不安。
他注意到,芷霧雖然也顯疲憊,但氣息始終平穩,眸色沉靜,動作利落依舊,仿佛這嚴酷的環境並未對她造成太大影響。
這絕不僅僅是“赤陽丹”的功效。
第七日傍晚,他們終於抵達了地圖上最後、也是最險要的一處——天絕峰腳下。
抬頭望去,天絕峰如同一柄通體雪白的巨劍,直插灰蒙蒙的天穹。
山體陡峭近乎垂直,覆著不知積累了多少萬年的冰雪,在夕陽餘暉下泛著冰冷堅硬的光澤。
不時有鬆動的雪塊從高處崩落,沿著陡峭的山壁滾下,發出沉悶的轟響,揚起漫天雪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