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起身走到窗邊,推開窗。
還帶著冷意的夜風灌進來,吹得他寬大的衣袖獵獵作響,也讓他混沌的頭腦清醒了一瞬。已經第八天了。
按照腳程,他們應該已經找到地方,甚至……已經動手了。
他猛地攥緊窗欞,指節泛出青白色。
不能想。
他必須做點什麼。
“邢風。”他頭也不回地喚道。
陰影中,邢風悄無聲息地出現:“主子。”
“瑞王名下,西郊那個藏著私兵的莊子,”墨臨淵聲音冰冷,“證據搜集得如何了?”
“已齊備八成。莊內兵力布防、人員名冊、武器庫位置,均已探明。”
“不必等了。”墨臨淵轉過身,桃花眼裡一片冰封的殺意,“把現有證據,匿名遞到大理寺少卿陳琰案頭。他知道該怎麼做。”
陳琰是英國公的門生,向來與瑞王不和,且為人剛直,最重要的是,他欠墨臨淵一個大人情。
“是。”邢風領命,遲疑了一下,“主子,是否……太急了些?恐打草驚蛇。”
“要的就是打草驚蛇。”墨臨淵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毫無溫度,“本王倒要看看,是本王的刀快,還是他們的脖子硬。”
他讓那些讓他此刻備受煎熬的人,付出代價。
需要做點什麼,來壓下心底那股越來越強烈的不安。
邢風不再多言,躬身退下。
墨臨淵重新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,胸口那股窒悶的疼痛,並未因這個決定而有絲毫緩解。
翌日,天色未明,風雪暫歇。
芷霧一行人已收拾妥當,熄滅炭火,朝著天絕峰頂進發。
最後的攀登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艱難。
山體近乎垂直,覆蓋著光滑堅硬的冰層。
他們必須將特製的冰爪深深踩進冰裡,依靠冰鎬和繩索,一點一點向上挪動。
寒風如同無數細小的冰刃,從領口、袖口鑽入,帶走所剩無幾的體溫。
腳下是萬丈深淵,雲霧在下方翻湧,深不見底。
每一次落腳,每一次揮鎬,都關乎生死。
中途,兩名暗衛因體力不支,險些滑落,被身旁同伴死死拉住,驚出一身冷汗。
芷霧和風始終在最前方開路。
風經驗老道,判斷路線穩準狠。
芷霧則動作輕盈利落得不像在攀爬絕壁,倒像在平地上行走,甚至有餘力關照身後隊員的狀態。
兩個時辰後,當日光艱難穿透雲層,灑在峰頂積雪上時,他們終於抵達了天絕峰頂。
峰頂是一處不大的平台,覆蓋著厚厚的、不知沉積了多少年的冰雪,寒風在這裡呼嘯得更加猖狂,幾乎要將人卷走。
平台一側,是深不見底的懸崖。
而就在懸崖邊緣,一道幽深狹長的冰裂縫隙,如同巨獸張開的嘴,向外散發著森森寒氣。
芷霧和風對視一眼,放輕腳步,朝著冰縫靠近。
就在他們距離冰縫還有十步左右時。
異變陡生,冰縫周圍的積雪猛地炸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