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夜在此紮營。”風的聲音因寒冷和疲憊而沙啞,卻依舊沉穩,“養足精神,明早天亮上山。”
眾人尋了一處背風的巨大岩壁凹陷處,清掃積雪,支起簡易的帳篷,點燃了特製的、幾乎無煙的石炭爐。
火光跳躍,勉強驅散一小片嚴寒。
風坐到芷霧身邊,將水囊遞過去——裡麵的水也快結冰了。
芷霧接過,抿了一小口,冰冷的液體滑入喉嚨,帶來一陣戰栗。
“霧,”風看著她被火光映照的側臉,沉聲開口,語氣是難得的嚴肅,“明天上山,拿到冰蓮之後,立刻下山,不要戀戰。雪獸很可能就守在冰蓮附近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我知道你武功高,但這裡環境太險,任何意外都可能要命。我們的任務是拿到藥,帶回王府,明白嗎?”
芷霧轉過頭,看著他。
火光在她黝黑的瞳仁裡跳動,沉靜依舊。
她點了點頭,聲音透過冰冷的空氣傳來,清晰簡短:“我明白。”
風看著她這副平靜的樣子,心中那點不安又冒了出來。
他想起雲回去前的叮囑——“蘇挽的話,一句都不能信。”
“霧,”他忍不住壓低聲音問,“蘇挽……到底跟你交換了什麼?”
芷霧沉默了一下。
然後,她抬起眼,看向跳躍的火光,聲音沒什麼起伏:“她給了我地圖。我答應她,會上天絕峰。”
風蹙眉:“就這樣?”
“就這樣。”芷霧收回目光,開始閉目養神,顯然不打算再多說。
風盯著她看了片刻,最終也隻能將疑問壓回心底。
他知道,從霧這裡問不出什麼了。
夜色漸深,雪山的風嚎叫得越發淒厲。
除了守夜的兩人,其餘人都抓緊時間休息,為明日的生死一搏積蓄體力。
芷霧閉著眼,意識卻沉入係統空間。
“六六,掃描天絕峰峰頂區域,重點標注玉髓冰蓮可能存在的位置,以及大型生命體反應。”
“好的宿主!”六六的小爪子在空中快速扒拉,一個半透明的三維地形圖出現在芷霧意識中。
峰頂區域被高亮標注,一處靠近懸崖的冰裂縫隙裡,閃爍著兩個微弱的、代表稀有植物的藍點。
而在冰縫周圍不遠處的積雪下,蟄伏著數個醒目的紅點。
代表危險。
“雪獸,十三頭。體型參數遠超之前遭遇的,處於休眠警戒狀態,一旦冰縫附近有較大動靜或特定氣味,就會蘇醒攻擊。”六六快速彙報,“宿主,要小心。這些家夥不好對付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芷霧退出空間。
她睜開眼,望著帳篷頂端晃動的陰影,眸光沉靜。
——
京城,宸王府。
墨臨淵又是一夜未眠。
書案上攤著北境的粗略地圖,他的指尖無意識地在“天絕峰”幾個字上來回摩挲,幾乎要將紙張磨破。
眼底血絲密布,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,整個人透著一股頹廢而焦躁的戾氣。
江福端來的晚膳原封不動地撤下,又換上宵夜,依舊未動。
“王爺,您多少用一些……”江福看著主子迅速消瘦下去的臉頰,心疼不已。
墨臨淵擺擺手,聲音嘶啞:“拿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