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泓璟看著下方跪了一地的逆黨,又看看臉色慘白、渾身發抖的墨承燁,眼中最後一絲不忍也消散了。
他疲憊地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隻剩下帝王的冰冷與決斷。
“瑞王墨承燁,結黨營私,擅調兵馬,私藏甲胄,意圖逼宮謀反,罪證確鑿。即日起,削去王爵,貶為庶人,圈禁宗人府,非詔不得出。其黨羽,一律交由大理寺、刑部、都察院三司會審,從嚴懲處!”
“鎮國公周朔,教唆皇子,勾結朝臣,意圖不軌,革去一切官職爵位,抄沒家產,周氏一族,凡涉案者,依律嚴辦!”
“皇後周氏,德行有虧,難堪母儀天下之位,即日起廢去後位,打入冷宮!”
一連串旨意,如同驚雷,炸響在養心殿中,也炸響在每一個參與或知情者的心頭。
墨承燁癱軟在地,麵如死灰。
他完了。
周家完了。
母後也完了。
他猛地抬頭,看向墨臨淵,眼中充滿了怨毒與不甘,嘶聲吼道:“墨臨淵你不得好死!”
禁軍上前,堵住他的嘴,將他如同死狗般拖了下去。
殿中重新恢複了寂靜,隻餘下皇帝沉重的咳嗽聲,和老臣們壓抑的呼吸聲。
墨臨淵站在原地,看著墨承燁被拖走的方向,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他轉身,朝著皇帝再次躬身:“父皇受驚了,龍體要緊,還請早些安歇。剩下的事,兒臣會處理好。”
墨泓璟深深看了他一眼,眼神複雜,最終隻是疲憊地擺了擺手:“去吧,朕……乏了。”
墨臨淵行禮退出養心殿。
殿外,夜色正濃,血腥氣尚未散儘。
他站在漢白玉的台階上,仰頭望向漆黑的天幕。
胸中那股因解毒而帶來的暖流,此刻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冰冷與煩躁。
“主子。”風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,低聲道,“宮裡叛亂已平,周家、瑞王府及其黨羽正在查抄。參與兵變的城防營官兵已悉數拿下,聽候發落。”
“嗯。”墨臨淵應了一聲,頓了頓,問,“她有消息嗎?”
這時,一名暗衛疾步而來,單膝跪地:“稟主子,霧大人已至南城門!”
墨臨淵瞳孔驟然一縮,幾乎沒有任何猶豫,轉身就朝宮外走去。
“備馬!”
南城門外。
青布馬車緩緩停下。
邢風跳下車轅,掀開車簾。
芷霧依舊昏迷著,隻是臉色似乎比之前更蒼白了些,呼吸微弱。
忽然,城門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
馬背上那人,一身玄黑蟒袍,墨發飛揚,正是墨臨淵。
他甚至連朝服都未來得及換下,便策馬直奔馬車而來。
“主子!”
墨臨淵勒住馬,目光瞬間鎖定車廂。
他甚至沒有下馬,直接一夾馬腹,衝到車廂旁,探身進去。
當看到榻上芷霧蒼白如紙的臉、微弱起伏的胸口時,他眼中翻湧的情緒幾乎要決堤。
他小心翼翼地將人從車廂裡抱出來,動作輕柔得仿佛對待易碎的珍寶。
芷霧很輕,抱在懷裡,幾乎感覺不到重量。
墨臨淵將她緊緊攬在胸前,用自己的披風將她裹得嚴嚴實實,隻露出一張毫無血色的臉。
“回府!”他調轉馬頭,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雲和眾護衛連忙上馬跟上。
墨臨淵將芷霧護在懷中,策馬疾馳。
夜風凜冽,他卻將披風裹得更緊,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懷中冰冷的人。
街道兩旁的屋簷飛速後退,馬蹄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。
他抱著芷霧,衝進宸王府,衝進主院,一腳踹開臥房的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