芷霧醒來後,在宸王府足足養了月餘。
每日湯藥不斷,墨臨淵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著,連朝政都大多挪到了府中處理。
他的毒解了,氣色一日好過一日,那張昳麗的臉褪去病態的蒼白,漸漸有了血色,眼尾那抹豔色越發逼人,看人時總帶著三分笑意,七分勾纏。
隻這笑意,如今大半都落在了芷霧身上。
這日陽光正好,墨臨淵將書案搬到了臥房的窗邊。
他披著件鬆垮的月白長衫,墨發未束,懶洋洋地靠在軟枕上批閱奏章,時不時抬眼看看榻上的人。
芷霧靠坐在床頭,身上蓋著錦被,手裡捧著話本子——這是墨臨淵怕她悶,特意尋來的。
她看得專注,長睫垂落,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。
墨臨淵看了她一會兒,忽然放下朱筆,起身踱到榻邊,很自然地在床沿坐下。
“看什麼這麼入神?”他湊過去,下巴幾乎擱在她肩頭,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廓。
芷霧沒躲,隻微微偏頭,將書頁往他那邊挪了挪。
“喜歡看這個類型?”墨臨淵挑眉,順勢將她連人帶被攬進懷裡。
“還好,偶爾看看還挺有意思的。”
墨臨淵並不安分,手指從書頁滑到她手腕,指尖在她腕骨處那圈淡粉色的疤痕上輕輕摩挲——那是雪山撤退時繩索勒出的,如今已結痂脫落,隻留下淺痕。
“還疼麼?”他問,聲音低了幾分。
“早就不疼了。”芷霧想抽回手,卻被他握得更緊。
“可我疼。”墨臨淵將她的手貼在自己心口,桃花眼垂著,長睫掩住眼底情緒,“這裡,看見你受傷就疼。”
芷霧指尖顫了顫。
抬眼看向他,那雙總是沉靜的眼,此刻映著窗外透進的陽光,漾開些許波瀾。
“下次不會了。”她聲音很輕。
“沒有下次。”墨臨淵打斷她,語氣裡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強勢。
“以後我去哪兒,你去哪兒。再敢私自行動……”他頓了頓,俯身湊近,鼻尖幾乎抵著她的,聲音壓得更低,帶著點危險的意味,“我就把你鎖在府裡,哪兒也不許去。”
芷霧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,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占有欲,沒說話。
隻是耳根,悄悄漫上一點極淡的紅。
墨臨淵瞧見了,眼底笑意更深,低頭在她唇角極快地碰了一下。
芷霧捧著書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墨臨淵卻已退開,回到書案前重新拿起朱筆,仿佛剛才那一下隻是錯覺。
隻嘴角勾起的弧度,泄露了他的好心情。
室內裡重歸安靜,陽光透過窗欞,灑在兩人身上,暖融融的。
直到江福的聲音在門外響起:“王爺,宮裡來人了,陛下宣您即刻進宮。”
墨臨淵筆尖一頓,抬眼看過去:“何事?”
“傳旨的公公沒說,隻說陛下急召。”
墨臨淵放下筆,眉頭微蹙。
自那夜宮變後,父皇身體便每況愈下,雖勉強撐著上朝,但明眼人都看得出,已是強弩之末。
這個時候急召……
他起身,走到榻邊,俯身替芷霧掖了掖被角:“我進宮一趟,很快回來。你乖乖喝藥,不許偷偷倒掉。”
芷霧點頭:“嗯。”
墨臨淵這才轉身,換了身正式些的常服,匆匆出門。
他這一去,直到暮色四合才回。
回來時,臉色有些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