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芷霧,揉了揉她發頂:“等我回來,晚上一起用膳。”
“嗯。”芷霧點頭。
墨臨淵這才轉身離去。
這一去,直到深夜才回。
回來時,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,眼神也有些沉。
芷霧還沒睡,在燈下看話本子等他。
見他進來,放下書起身:“怎麼了?”
墨臨淵走到她麵前,伸手將她摟進懷裡,抱得很緊。
“父皇……今日召我去,說了很多。”他聲音悶悶的,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疲憊,“他說,他對不起母妃,也……對不起我。”
芷霧沒說話,隻是抬手,輕輕拍著他的背。
“他說,他知道周家和皇後做了什麼,但他動不了。他懦弱了一輩子,臨了臨了,才硬氣了一回。”墨臨淵低笑,笑聲裡沒什麼溫度,“他說,把這江山交給我,他放心。”
芷霧安靜聽著。
“他還說……”墨臨淵頓了頓,將她抱得更緊,“讓我彆學他,辜負了心愛的人。”
芷霧長睫顫了顫。
墨臨淵鬆開她,低頭看著她,桃花眼裡映著燭火,亮得驚人,“我答應父皇,會做一個好皇帝,也會……好好待自己心愛之人。”
他捧起她的臉,很輕地吻了吻她的額頭,鼻尖,最後落在唇上。
他在她唇邊呢喃,氣息溫熱,“太子妃,準備什麼時候,正式嫁給我?”
芷霧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,裡麵清晰地映著自己的影子。
她抬手,環住他的脖頸,主動回應了這個吻。
良久,才分開。
“等你登基。”她聲音有些啞。
“好,那就等我登基。”
他將她打橫抱起,走向內室:“不過在那之前,先收點利息。”
窗外月色正好,清風拂過,帶來隱約的花香。
無論未來如何,總歸是兩人攜手同行。
(尾聲)
三個月後,皇帝墨泓璟病情加重,在睡夢中安然駕崩。
遺詔早立,傳位於太子墨臨淵。
國喪之後,新帝登基,改元“永昭”。
登基大典那日,天朗氣清。
墨臨淵身著玄黑繡金十二章紋袞服,頭戴十二旒冕冠,一步步踏上太和殿前漫長的漢白玉階。
文武百官分列兩側,山呼萬歲。
他站在至高之處,轉身,俯瞰腳下匍匐的臣民,目光卻穿過重重人影,落在丹陛之下,那個一身玄黑勁裝、靜靜佇立的身影上。
芷霧亦抬眼望他。
四目相對。
他朝她,極輕地,彎了彎唇角。
她也微微頷首,眼底有極淡的笑意漾開。
禮官唱喏,鐘鼓齊鳴。
新的時代,自此開啟。
永昭元年,春。
禦書房裡堆滿了奏疏,墨臨淵——如今該稱永昭帝。
正埋首批閱,眉心微蹙。
已經成為皇後的芷霧端著一碗冰糖燕窩進來,輕輕放在案頭。
墨臨淵頭也不抬,伸手準確無誤地握住她的手腕,將人拉到自己腿上坐下,下巴擱在她肩窩,懶洋洋道:“累。”
芷霧由他抱著,拿起銀匙,舀了一勺燕窩,遞到他唇邊。
墨臨淵張嘴含住,咽下之後還趁機親了親她的指尖。
一碗燕窩喂完,墨臨淵也差不多賴在她身上休息好,這才重新拿起朱筆,卻仍不肯放人。
“留下陪我。”他聲音裡帶著點撒嬌的意味。
芷霧“嗯”了一聲,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,靠在他懷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