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主公。"郭嘉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。林陽望著江麵閃爍的波光，作出決斷："傳令三軍，三日後班師吳縣。"長江天塹非朝夕可渡，與其此刻強攻，不如回去整頓內政。畢竟他手中握有超越時代的糧秣物資，更藏著對付世家的後手。
江東的世家大族們還不知道，這個年輕人腰間玉佩裡，藏著能顛覆整個時代的秘密。
林陽話畢轉身離開，順手將顧雍傳來的信函交給身側的郭嘉。
郭嘉目光掃過信紙，先是眉梢微動，繼而神色驟然嚴肅。
"主公此舉意在清洗世家勢力。"
低聲自語間，郭嘉恍然領悟了林陽撤軍的真正意圖。
此時吳郡吳縣的張府內，管家驚慌失措地衝進內室。
"家主！豫章、丹陽二郡已陷於林陽之手！"
張氏家主聞訊麵如土色。
可恨會稽太守陳瑀竟傳遞虛假軍情！
明明說林陽已經退兵，轉眼間卻接連告捷——先破孫堅三萬雄師，又在柴桑大敗周瑜，收複丹陽失地。這些戰報猶如催命符般令他坐立難安。
"派出的心腹可有回音？"
家主聲音發緊，不祥之感愈發強烈。
"稟家主，至今杳無音訊。"
管家聲音顫抖，同樣被恐懼攫住心神。
"丹徒水師可有異動？"
"暫未發現敵軍艦船動向。"
張氏家主頹然跌坐椅中，眼中交織著絕望與驚惶。
局勢越是平靜，他心中愈覺毛骨悚然。
所有密信送出後竟如石沉大海，這絕非尋常。即便對方不願出兵，按慣例也該給予回複。如此詭異的沉寂令他如坐針氈。
"傳令下去，即日起稱病閉門謝客。"
良久，這位世家家主終於沙啞著嗓子作出決定。如今他隻能在這風雨欲來時局中，煎熬等待命運的宣判。
時值初平三年九月下旬。
“元歎，這次主公拿下豫章和丹陽，整個揚州已是主公掌中之物！”
顧雍身旁，朱家家主和陸家家主都滿麵春風地說道。
這段時間，他們先是經曆了林陽撤兵的變故，又迎來林陽大勝的喜訊，心情起伏不定。如今林陽率軍凱旋，眾人總算安心。
“是，主公終於回來了。”顧雍望向吳縣城外的原野，隱隱感到一絲不安。
近來吳縣的局勢，全在林陽的預料之中。自接到林陽密信起，吳郡世家的一舉一動，都在他掌控之內。但也正因如此，他愈發忐忑——不知林陽將如何處置這些世家。
“快看！主公的大軍到了！”城樓上，陸俊望見遠處揚塵，激動地喊道。隨後，顧雍率領吳郡世家與官員出城相迎。
城門外，眾人齊聲高賀：“恭賀主公收複豫章、丹陽！”此次林陽連克兩郡，坐擁四郡之地，揚州大勢已定。加之其勢力延伸至徐州，麾下兵力已超二十萬，放眼天下，唯有袁術、袁紹可與之比肩。
“元歎，諸位鎮守吳郡、保障糧草，辛苦了。”林陽扶起顧雍與眾人，笑容滿麵道，“今日大捷，當設宴慶賀三日！”說罷便率眾入城。顧雍欲言又止，卻被這番雷厲風行的架勢堵了回去。
此刻，林陽、太史慈、典韋、郭嘉等人已悉數進城，城外的大軍也得了妥善安置，另有專人前去犒勞將士們。
半日過後，吳縣太守府內擺開宴席，揚州世家眾人與林陽麾下的太史慈、典韋、郭嘉等皆已入座。
"此番大捷，多虧諸位相助，來，共飲此杯！"
林陽舉杯示意，席間眾人喜形於色，紛紛舉杯同慶。
酒宴在林陽授意下持續至深夜仍未散席。
而飲了半日酒的顧雍卻再也坐不住了，帶著陸俊和朱家家主一同尋到林陽處。
太守府後院的靜室裡——
"元歎，今日大勝之際，何事這般急著尋我？"
看著眼前的顧雍，林陽已隱約猜到其來意。
有些事情，林陽尚可容忍；但有些事，他卻絕不能姑息。
"主公，這是截獲的書信。"
顧雍將手中信箋呈給林陽，此刻他神色異常清明。
這事情是瞞不過去的。
他顧元歎雖是江東四大家族之人，卻更是林陽帳下的重臣。
若為張家隱瞞此事，那才是愚蠢至極。
一旁的陸俊與朱家家主則眼觀鼻鼻觀心，仿佛對一切渾然不覺。
其實——
張家的所作所為，他們豈會不知？
隻是……
某些手段本就是世家存續的常策。
譬如兩頭下注，本是尋常事。
此次張家吃虧，就輸在沉不住氣。
明明還未等到林陽戰敗的確切消息，就急急兩頭押寶，實在愚不可及。
"
林陽掃了眼手中信箋——這事他早已知曉。
顧雍先前就已稟報過了。
"元歎是想為張家求情？"
林陽輕抿一口清茶，神色淡然。雖是平淡言辭，卻暗含威壓，令顧雍幾人不由心神一凜。
席間，顧雍抬眸望向上座波瀾不驚的林陽，深知張家已無轉圜餘地，終是沉聲問道：“不知主公欲如何處置張家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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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真正掛懷的，實是林陽對世家的態度。
張家不過是一個開端。
陸俊二人亦屏息凝神，靜待答複。
“元歎應知我素來待世家如何。”林陽擱下茶盞，長歎一聲。他確有鏟除世家之心，卻非此時。
“但諸位須明白——”他指尖一推，將張家家主的密信攤在案前，“有些底線，不容僭越。”
此般舉動，已是判了張家。
見眾人神色凝重，林陽語氣稍緩：“此番涉案世家，我隻取半數產業。”
他目光掃過席間諸人，忽而含笑提盞：“當日兵敗困頓之際，承蒙諸位不離不棄。餘下半數，權作酬謝。”
恩威並施間，與世家的微妙平衡得以維係。至少在徹底革新選才製度前，他尚需這般周旋。
“謝主公！”陸俊等人暗鬆一口氣。隻要不觸及通敵叛國，其餘皆有商榷餘地。得此承諾，江東世家便已心安。
“來，元歎！”林陽執起顧雍手腕，朗聲笑道，“當浮一大白！”錦衣翻飛間，眾人再度舉杯暢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