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漫過醫院舊樓的屋簷時,林默的指節還嵌在通風口的鐵柵縫隙裡。
他徹夜未歸,工服後背結著鹽花,眼角熬得發紅,卻像塊淬了火的鋼——昨夜在車庫摸到的青色藥屑,與母親床頭那瓶"懷瑾降壓片"的重疊畫麵,正灼燒著他的神經。
"痕跡追蹤顯示搬運路徑到五樓。"他對著結滿蛛網的通風口喃喃,指腹蹭過鐵柵鏽蝕的豁口。
三天前簽到解鎖的"痕跡追蹤"能力在眼眶裡發燙,那些肉眼難見的拖拽擦痕,此刻在他視野裡泛著幽藍的光,像根無形的線,牽著他往黑暗裡鑽。
鐵柵被撬下時發出刺耳的吱呀聲,林默縮著肩擠進去,水泥牆蹭得後頸生疼。
夾道裡黴味嗆人,他爬了十餘米,指尖突然觸到一處凹陷——那是塊被刻意摳鬆的磚。
"來了。"他喉結滾動,指甲縫裡滲著血也顧不上,將磚塊慢慢摳出。
塑料小瓶滾進掌心的瞬間,他差點沒攥穩——瓶口殘留的青色結晶,和車庫暗格裡的藥屑一模一樣。
標簽被刮得隻剩半枚"瑾"字,在指腹下硌出一道白印。
更讓他心跳漏拍的是瓶身的紋路——在"痕跡追蹤"的視野裡,幾道模糊的指紋正泛著淡金色,像是戴手套時沒完全遮住的指腹邊緣。"黑鴉。"他咬著牙低笑,把小瓶塞進內衣口袋,動作輕得像捧著母親的遺照。
爬出通風管時,林默突然頓住。鐵柵外的走廊地板上,散落著幾粒新鮮的玫瑰花瓣,帶著露水的濕氣——這棟廢棄舊樓連窗戶都糊著報紙,哪來的玫瑰?
他摸出藏在拖把杆裡的美工刀,刀刃彈出的瞬間,末眼突然發燙。視野裡炸開淡紅色的軌跡,從走廊儘頭的樓梯間延伸過來,在通風口下方打了個圈,又蜿蜒回去。這軌跡帶著熟悉的香水味,林默猛地想起——是楚懷瑾身邊那個穿旗袍的女人,蘇曼。
她來過?
更衣室的鏡子蒙著灰,林默用酒精棉擦拭瓶身時,玻璃上倒映出他發紅的眼。手機閃光燈下,瓶底的生產日期清晰可見:三年前七月十二日——正是母親開始服用懷瑾降壓片的日子。
"叮"的一聲,手機在褲袋裡震動。不是係統提示,是條陌生短信:【彆信指紋,看看瓶底】。
林默瞳孔驟縮。瓶底除了生產日期,還有個極小的三角烙印,像枚殘缺的印章。他突然想起母親的日記裡夾著的藥盒碎片,上麵同樣有個三角印記,隻是當時以為是生產瑕疵。
手機閃光燈亮起的刹那,門"砰"地被踹開——風灌進來,吹得他後頸的汗毛根根豎起。
"黑鴉"站在門口,黑色風衣下擺還滴著晨露,目光掃過他攥著手機的手,像兩把淬毒的刀。
林默指尖一抖,手機差點砸在水箱上。他猛地蹲下,假裝去扶歪倒的拖把輪,右手卻悄悄把小瓶推進水箱夾層——那是他上周清理時發現的暗格,連螺絲都被他鬆過,此刻摸起來比自己的肋骨還熟。
"昨晚,你看見什麼?"黑鴉的聲音像砂紙擦過金屬,一步一步逼近。
林默能聽見對方皮鞋跟叩在瓷磚上的脆響,每一聲都敲在他繃緊的神經上。他抬頭,故意讓眼尾的紅顯得更重些,聲音發顫:"我...就聽見響動,上來看看,啥都沒見著。"
黑鴉的皮鞋尖停在他膝蓋前。林默盯著對方褲腳沾的泥點——和車庫後巷花壇邊的泥一個顏色,昨夜他就是在那兒埋了密封袋。但更刺眼的是黑鴉袖口的玫瑰刺痕,新鮮得還在滲血。
對方突然伸手抓向他口袋,林默本能後仰,後腰撞在水箱上,疼得倒抽冷氣。水桶"嘩啦"翻倒,臟水濺了黑鴉一鞋。
"操!"黑鴉罵了一聲,滑步後退。
林默趁機滾向門口,卻被對方一記手刀劈來——風擦著耳後過,他聞到對方身上的煙草味,混著股若有若無的玫瑰香。
"跑?"黑鴉扯鬆領帶,眼裡浮起笑意,"你能跑到哪兒去?"
林默的心跳快得要撞穿肋骨。他沿著走廊狂奔,腳步聲在空蕩的樓裡撞出回音——和昨夜在車庫躲避時的路徑重疊,但這次他攥著把刀。"五樓儘頭。"他咬著牙想,昨天巡查時看見那兒堆著腳手架,"就那兒。"
施工區的水泥灰嗆得人睜不開眼。林默躍過堆著鋼筋的推車,轉身時故意撞翻一桶塗料。黑鴉的皮鞋碾過濕噠噠的塗料,腳步頓了頓。
林默盯著對方微眯的眼,突然開口:"周醫生的聽診器裡,可沒你們要的u盤。"
黑鴉的瞳孔縮成針尖。
林默看見他攥緊的拳頭——那是上周三,周醫生在急診科猝死前攥著的姿勢。"你們殺他,就為掩蓋新藥毒性?"林默繼續說,聲音裡的顫抖變成了鋒利,"青色藥片的代謝物,是不是能讓血壓計測不出異常?"
黑鴉的臉瞬間漲紅。他揮拳砸向林默麵門,卻被閃過,反手抓了把水泥灰揚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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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默趁機衝向天台,矮牆在眼前越來越近——和昨夜一樣的套路,但這次他聽見了警笛聲。
"想故技重施?"黑鴉的笑聲從身後追來。
林默翻上矮牆的瞬間,餘光看見對方繞向另一側——早料到了。他退到牆角,風灌進領口,冷得他打了個寒顫。黑鴉一步步逼近,指節捏得哢哢響:"螻蟻不該抬頭。"
千鈞一發之際,林默的"末眼"突然發燙。視線先是模糊成一片,再聚焦時,黑鴉袖口的血漬軌跡清晰得像根紅繩——那是昨夜搬運屍體時蹭上的,此刻正順著牆麵往下,指向排水口。但更詭異的是,軌跡裡混著另一種淡金色痕跡,與通風口找到的毒瓶指紋完全吻合,卻比黑鴉的指腹輪廓小了一圈。
這不是黑鴉的指紋!
他猛地甩出拖把杆,砸中黑鴉麵門。對方捂著臉後退,林默趁機撲向排水口——鐵蓋被撬動過的痕跡還新鮮,他一推就開。
下墜時風灌進耳朵,他數著層數:"一層...兩層...三層。"
"砰!"他摔在廢棄的管道間,後背撞得生疼,卻顧不上。警笛聲近了,他聽見黑鴉在頭頂罵罵咧咧,聲音被管道放大,像困在籠子裡的獸。但林默注意到,黑鴉的咒罵裡沒有提到毒瓶,反而在喊"彆讓他去花店"。
花店後巷的陽光透過遮陽棚漏下來,林默蹲在沈清棠用來堆花泥的角落,手還在抖。他摸出小瓶,照片裡的青色結晶和手機裡的u盤數據重疊——那是周醫生生前偷偷拷貝的實驗報告,"懷瑾製藥"幾個字刺得他眼睛疼。
"媽。"他對著藥瓶輕聲說,喉結動了動,"我找到凶手了。"
手機震動起來。【簽到第3天,痕跡追蹤升級:可識彆生物指紋殘留】的提示跳出來時,他閉了閉眼。再次睜眼,他調出毒瓶的照片,指尖劃過屏幕上的淡金色指紋——在新能力的解析下,指紋邊緣浮現出細密的網格紋,像層薄薄的膜。
這是枚偽造的指紋!
林默突然想起沈清棠遞花時戴的蕾絲手套,指尖處有刻意留的小口。他猛地轉頭,看見花店老板娘正站在遮陽棚下,手裡修剪玫瑰的剪刀閃著寒光,旗袍開叉處露出的腳踝上,有塊和毒瓶三角烙印一樣的胎記。
遠處傳來黑鴉的怒吼,混著警笛的尖嘯,像首破音的曲子。林默摸了摸腕間的銀鐲——那是母親臨終前塞給他的,此刻還帶著他的體溫。他突然想起母親日記裡的最後一句話:"三角梅開時,提防戴花人。"
他站起身,影子被陽光拉得老長,落在地上,像把終於出鞘的刀。
"真正的戰爭,才剛開始。"他說,聲音輕得像風,卻帶著燒紅的鐵烙般的溫度。而口袋裡的手機屏幕還亮著,陌生號碼發來的第二條短信緩緩浮現:【沈清棠的父親,是三年前跳樓的懷瑾製藥質檢部主任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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