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點三十七分,星火總部監控室。
冷光映在蘇晚的臉上,她雙眼微眯,手指在觸控屏上快速滑動。昨夜“聲音祭”的直播畫麵被一幀一幀拉回,時間軸上的每一秒都被放大審視。空氣裡隻有鍵盤敲擊聲和她低沉的呼吸。
就在“我們不是回聲”衝上熱搜巔峰的那一刻——全網沸騰、萬人轉發、主流媒體開始跟進報道的高光瞬間——她卻捕捉到了一絲異樣。
畫麵角落,一段幾乎被背景音樂淹沒的音頻波形,正以極低頻率重複著某種節奏。不是背景音效,也不是觀眾鼓掌的雜音。它太規律了,像心跳,又像倒計時。
蘇晚將音頻分離,降噪,拉高增益。
“滴……噠——滴……滴……噠……”
摩斯密碼?她迅速破譯,瞳孔驟然一縮。
【假麵已就位】
她猛地靠向椅背,指尖發涼。這不是隨機乾擾,而是嵌入式信號。有人在直播中植入隱秘指令,就像在人群裡埋下定時炸彈。
她立即調取所有剪輯片段的傳播路徑。數十個高仿賬號在同一分鐘內發布經過精心剪輯的視頻:阿蓮跪地痛哭的畫麵被配上字幕——“我承認,賬本是假的”;沈詩人焚燒詩稿的鏡頭被配上旁白:“精神失常者試圖毀滅證據”;甚至連老鼓教鼓陣的片段都被打上標簽:“洗腦操控,製造群體癔症”。
更可怕的是,這些賬號的ip溯源路徑層層跳轉,最終消失在境外匿名節點,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徹底抹去痕跡。
“他們不是在造謠。”蘇晚盯著屏幕,聲音壓得極低,仿佛怕驚動什麼,“他們是在重建現實——用謊言覆蓋真相,用偽造的記憶取代真實的經曆。”
她猛然起身,撥通林默的電話。無人接聽。她低頭看向監控地圖,定位顯示:林默已在社區廣場現身。——他正走向風暴中心。
上午八點,社區廣場。
晨霧未散,人群卻已聚集。老鼓站在鼓陣中央,雙槌高舉,身後是二十多名“靜默者”學員。他們手持自製鼓具,節奏剛烈如雷,每一聲都像是從胸腔深處炸出的呐喊。
“抗噪鼓陣!”老鼓怒吼,“讓他們的噪音,滾出我們的耳朵!”
阿蓮站在台前,聲音比昨日更穩,眼神如釘:“我說過的話,每一句都有票據為證。我沒有說謊,也從未後悔。”
掌聲剛起,廣場中央的大屏突然黑了一下。緊接著,畫麵切換。人工智能合成的“阿蓮”出現在鏡頭前,麵容憔悴,眼眶發紅,聲音哽咽:“我受林默脅迫,那些賬目……是我編的。我隻是想報複社會,對不起大家……”
全場嘩然。有人開始退縮,有人舉著手機錄像的手微微發抖。昨日還在高呼“我們不是回聲”的支持者,此刻臉上寫滿動搖。虛假,來得如此精準,如此冷酷。
就在這時,林默從廣場角落走出。他沒拿擴音器,也沒喊話,隻是緩緩從懷裡取出一張泛黃的票據,貼在屏幕旁。紙張邊緣磨損,墨跡斑駁,但銀行印章和編號清晰可辨。
“這是她藏在鞋墊裡的原件。”林默聲音不高,卻像刀劈開迷霧,“墨水反應還沒做完。你們信一段聲音,還是信二十年的血?”
人群寂靜。
阿蓮看著那張票據,眼眶瞬間紅了。那是她父親臨終前塞給她的最後一件東西——“夜語信托”第七筆資金流向的原始憑證。
小默突然衝上台。他渾身顫抖,卻異常堅定。從懷中掏出一疊手寫賬頁,一頁頁展開。紙張上密密麻麻的數字、時間、金額,每一筆都標注著偽造簽名的比對痕跡。正是“夜語信托”第七筆轉賬的完整路徑。
他不說話,隻用筆在最後一行寫下:“,變電站夾層,第44號賬冊。”
沈詩人緊隨其後,從貼身口袋中掏出母親遺留的審計日誌殘頁。紙頁早已泛黃,邊角焦黑,但筆跡清晰。她將殘頁與賬冊複印件並列舉起——字跡完全吻合。
林教師顫聲宣布:“這不隻是她的記憶,是我們共同的證據。”
人群沉默片刻。然後,一位白發老婦人突然舉起手機,聲音沙啞卻堅定:“我拍下來了,真話不會消失。”
更多人舉起手機,鏡頭對準賬頁、對準阿蓮、對準小默。光點彙聚,如星火燎原。
林默站在台中央,望著這片由沉默者點燃的火焰,心中那股壓抑已久的怒意終於沸騰。楚懷瑾,你想用人工智能偽造記憶,用算法操控輿論?可你忘了——真實,從不需要訓練數據。
就在這時,懷中銅扣再次發燙。
【叮——群體意誌共鳴達成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