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,風忽然大了。
銅鈴狂響,叮鈴哐啷,如百魂齊鳴,震得窗玻璃嗡嗡作響。
而遠方,城市天際線上,一座金光熠熠的“懷瑾慈善大廈”靜靜矗立,像一頭沉睡的巨獸,尚未察覺,它的末日倒計時,已被一個曾跪地擦地板的男人,親手按下啟動鍵。
下午兩點整,城市上空的熱浪翻湧,蟬鳴聒噪。而網絡世界的風暴已然炸裂,席卷全網。
“亡者賬本紀念館”直播觀看人數突破八百萬,彈幕如雪崩般傾瀉,服務器數次告急,紅燈閃爍,瀕臨崩潰。
熱搜前十中,讓死人說話高居榜首,緊隨其後的是幽靈賬戶、靜默注銷、未到賬的春天,詞條背後,是千萬普通人壓抑已久的怒火與悲鳴,是無數被踐踏的尊嚴與生命。
市消費者協會率先發聲,發布支持函:“當生命被算法判定為‘無效數據’,我們不能再沉默。”緊接著,市律協成立“亡者權益專項法律援助組”,公開征集受害者家屬信息,承諾免費代理案件。
林警站在指揮點外的天台,風卷起他灰夾克的衣角,獵獵作響。
他將那份手寫立案建議書親手遞交至市檢察院信訪窗口,附錄中赫然寫著:“依據《刑事訴訟法》第五十條,視聽資料可作為證據。本案中,紀念館內播放的百段‘臨終遺言’,係對死者人格尊嚴的係統性侵害,構成精神損害事實,建議以‘濫用職權致人死亡’‘非法數據銷毀’等罪名立案偵查。”
他按下提交鍵的瞬間,嘴角微揚,眼底閃過一絲釋然。
這不是他第一次對抗體製的縫隙,但這一次,他不再孤身一人。
與此同時,沈歌的民謠《未到賬的春天》被瘋狂轉發,音源登頂各大音樂平台榜首,播放量破億。
沒有華麗編曲,隻有一把木吉他,和她清冷嗓音裡藏著的刀——
“你說春天會來,可我等不到藥簽發,
醫療ai說我不配,心跳歸零時,係統才打卡。”
無數網友自發剪輯“亡者心聲”合集,配上黑底白字的名單:張偉,28歲,外賣員,因工傷ai拒賠後猝死;李秀蘭,63歲,退休教師,被“健康評估模型”判定為“低生存價值”拒絕手術……視頻末尾,統一寫著一行字:“他們不是數據,他們曾活過。”
蘇晚坐在星火指揮點的暗室裡,指尖劃過平板,看著楚懷瑾慈善基金會官網的動態。
原定今晚八點的“年度慈善晚宴”,嘉賓名單已悄悄刪去三分之一,多家企業宣布“臨時調整行程”,官網評論區被憤怒的網友攻陷,罵聲滔天。
她輕笑出聲,紅唇微啟,帶著一絲冷冽的快意:“楚大善人,你的晚宴,怕是要對著空椅子敬酒了。”
夜八點,紀念館閉館。
夕陽西沉,餘暉灑在館外的梧桐樹上,拉出長長的影子。
小願蹲在展櫃前,將哥哥生前最愛的降噪耳機輕輕放進展品區,耳機線纏繞著一張小紙條,上麵寫著:“哥,全世界都聽見你的聲音了。”她的聲音很輕,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潭,激起無聲的回響。
林默站在她身後,目光掃過空蕩的大廳。
每一塊玻璃,都映出他曾“看見”的死亡畫麵,那些畫麵,如今成了審判的證據,成了亡者的勳章。
那些曾被抹去的名字,如今刻在牆上,印在網上,烙進人心,再也無法被刪除。
手機忽然震動,輕微的嗡鳴貼著皮膚傳來。
【第290次簽到完成】
【解鎖能力:痕跡追蹤終極預熱)——可解析‘靜默數據包’中的隱藏指令,追溯被多重加密的底層操作路徑】
他的瞳孔驟然一縮,眼底青光暴起。
立刻調出剛從“終末驗”日誌中截獲的數據包——那是楚懷瑾醫療係統最隱秘的後台模塊,專門處理“非必要搶救”病例的自動注銷流程。
原本以為隻是普通日誌,可新能力一啟動,係統立刻識彆出一段異常加密流,層層解碼後,屏幕定格在一行血紅色的標題:
“清算日倒計時——72小時”
時間戳顯示:三小時前,自“懷瑾中樞”發出,同步至全國十七個關聯醫療終端、金融清算節點及暗網·夜域服務器,每一個節點,都連接著無數生命。
林默呼吸一滯,胸口像是被巨石碾過。
“清算日……”他低聲重複,眼神如刀,寒光凜凜,“他們不是要掩蓋,是要清賬。”
不是銷毀證據,而是——係統性地,把所有可能暴露的‘漏洞’,一次性抹除。把所有活著的證人,變成冰冷的數據。
他盯著那串倒計時,仿佛看見無數數據洪流在地下奔湧,通往一場精心策劃的集體湮滅,通往一個沒有聲音的地獄。
“那就……”他緩緩握緊手機,指節發白,青筋暴起,眼底燃著不滅的火,“一起算。”
鏡頭緩緩拉遠。
紀念館外牆的投影燈忽然亮起,慘白的光束刺破夜幕,一行蒼勁有力的白字浮現夜空——
“死者未眠,改革未止。”
風掠過,銅鈴輕響,如魂低語,在夜色中回蕩。
而在城市另一端的星火指揮點,林默已坐在主控台前,屏幕反複回放著那串倒計時,數字跳動,滴答作響。
他的眼神沉靜,卻燃著火。
——清晨六點,天光未明。
他仍在看。
那串數字,滴答作響,如心跳,如喪鐘,如黎明前的號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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