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胎心!剛才胎心掉了!”張美蘭的聲音有點尖利。
幾乎就在胎心下跌的同時,床底下那窸窣聲和滴答聲戛然而止。
一切又恢複了令人窒息的平靜。隻有監護儀恢複正常的“噗通”聲,格外響亮。
一種冰冷的鏈接在蘇瑾的腦海中炸開:床下的東西,能影響孩子!它不隻是聽著,它還在…做些什麼!
巨大的、母性的恐懼瞬間壓倒了所有肉體上的痛苦和理智的懷疑。她不知道那是什麼,但她知道它懷有惡意,它的目標是她未出世的孩子!
“走開!滾開!!”她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力氣,猛地半坐起來,瘋狂地用手捶打床墊,朝著床底嘶聲尖叫,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和憤怒而完全變調,“不準碰我的孩子!滾!”
陳昊和張美蘭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發驚呆了。陳昊試圖抱住她:“小瑾!小瑾你怎麼了!冷靜點!”
“下麵有東西!它要害寶寶!剛才胎心掉了就是它搞的鬼!!”蘇瑾狀若瘋狂地掙紮著,眼睛赤紅,死死瞪著床下,“讓它滾!讓它滾啊!”
她的反應如此激烈真實,那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栗和保護欲,終於讓陳昊和張美蘭臉上最後一絲“她是幻覺”的念頭動搖了。陳昊看著妻子幾乎崩潰的臉,又看向那深不見底的床底空檔,一股寒意也順著他的脊椎爬了上來。他第一次沒有立刻反駁。
張美蘭手裡的佛珠啪嗒一聲掉在地上,她臉色發白,嘴唇哆嗦著,卻一個字也念不出來了。
就在這時,助產士小劉和一名醫生急匆匆地推門進來,顯然是被監護儀的報警和裡麵的尖叫聲驚動了。
“怎麼回事?”醫生嚴肅地問,立刻查看監護儀記錄。
“她…她說床底下有東西…”陳昊的聲音乾澀,帶著自己也無法相信的顫抖,“剛才胎心…”
醫生快速檢查了一下蘇瑾的狀態,又狐疑地看了一眼陳昊和張美蘭異常的臉色,他對小劉使了個眼色。
小劉深吸一口氣,這次她沒有再笑,而是從牆邊拿過一把長柄的清潔刷,走到產床的另一側,像是要給自己壯膽,又像是要徹底打消他們的疑慮,她彎下腰,非常徹底地將清潔刷伸進床底下,來回用力掃了幾遍。
刷子碰到金屬床腳和地麵,發出空曠的碰撞和摩擦聲。
“你看,真的什麼都沒有。”小劉直起腰,臉色有些發白,但語氣很肯定,“可能是媽媽太緊張產生了幻聽幻嗅,胎心剛才那個短暫下跌很可能是臍帶受壓,很常見的,現在不是恢複正常了嗎?放鬆,媽媽,你要相信我們,保存體力。”
醫生的檢查也顯示宮口開全,即將進入最後產程。所有注意力立刻被轉移。
“準備進分娩室!”醫生果斷下令。
轉移床被推了進來,一陣忙亂。蘇瑾被迅速抬上轉移床,推向門口。在被推出去的那一刹那,她拚命扭過頭,看向那張她躺了十幾個小時的產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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床下的陰影裡,仿佛有什麼東西極快地縮回了最深處的黑暗中。
似乎有一片極其黯淡的、濕漉漉的汙漬,在她最後瞥見的那塊地磚上,正慢慢地…慢慢地滲開。
然後,門關上了。
分娩的過程順利得超乎想象。胎心一直平穩。半個多小時後,一聲響亮的啼哭宣告了一個健康女嬰的誕生。
精疲力儘又欣喜若狂的蘇瑾,看著被擦拭乾淨放在她胸口的那團溫暖的小生命,產房裡所有的恐懼仿佛都成了上一個世紀的噩夢。她親吻著女兒濕漉漉的頭發,心想,也許…也許真的是自己壓力太大,出現了幻覺。
她被推回產後觀察區一個不同的房間休息。陳昊握著她的手,興奮地絮叨著孩子像誰。張美蘭也滿臉是笑,張羅著打電話報喜。似乎一切都過去了。
第二天中午,護士長帶著幾個護士來做例行檢查和新生兒護理。閒聊般提起:“昨天你們待產那間房啊,早上清潔工反映說床底下發現一小灘水漬,怪涼的,怎麼都擦不乾似的。估計是空調冷凝水或者哪漏水了,已經報修了。”
蘇瑾正微笑著看著懷裡的女兒,聞言,笑容瞬間凍結在臉上,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涼了。
水漬…冰涼…擦不乾…
護士長又笑著補充道:“說起來也巧,記錄顯示啊,昨晚你們寶寶出生那一刻,正好是那間房自建成以來,接生的第一萬個孩子。真是個好彩頭呢!”
一萬。
這個數字像一道冰冷的閃電,劈開了蘇瑾腦海中所有的迷霧和僥幸。
嚓嚓…嚓嚓…
那慢條斯理、充滿惡意的刮擦聲。
不是在亂刮。
是在計數。
它數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個。它在等待。等待著第一萬個的降臨。
它在…收集。
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。她猛地低頭,看向懷裡正在吮吸手指的女兒。嬰兒閉著眼,睡得香甜,渾然不知自己降臨世間的那一刻,被什麼樣的東西“計數”並“見證”過。
那張詭異的人形水漬…冰涼的…擦不乾的…
它等待的,真的是“出生”嗎?
還是…某種更古老、更黑暗的…“獻祭”?
它數的,真的是“新生”嗎?
還是…彆的什麼?
觀察室裡陽光明媚,窗外傳來城市的喧囂。但蘇瑾卻感到自己正抱著女兒,站在一個深不見底、冰冷刺骨的黑暗深淵邊緣。
懷中的女兒忽然動了一下,發出一聲極輕微的、滿足的囈語。
蘇瑾低下頭。
嬰兒柔嫩的耳後皮膚上,不知何時,悄然浮現出一小塊極其淡薄的、不規則形狀的青色印記。
像是指尖大小的…
一片濕漉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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