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磊既恐懼又好奇。那個黑影看起來像個成年男性,但動作異常輕盈。
第二天早上,餅乾燒了一半,包裝盒被整齊地放回原處。他留的紙條上多了一行字,是用鉛筆寫的:“謝謝。”
字跡和日記本裡的一模一樣。
周磊心跳加速。他試著在紙條上寫:“你是李明嗎?”
晚上,他把紙條和一瓶礦泉水放在桌上。
次日清晨,紙條上有回複了:“是。你是誰?”
“現在的租客,周磊。你為什麼在這裡?”
“這裡是我的家。”
就這樣,周磊開始與這個看不見的“室友”交流。通過紙條,他了解到李明失業後無力支付房租,但又無處可去,於是偷偷住在閣樓,靠之前的存糧度日。
“後來呢?你怎麼變成...現在這樣?”周磊在紙條上問。
這次等了很久才有回複:“不記得了。隻記得很困,在閣樓睡了一覺,醒來後發現身體動不了,也感覺不到餓和冷了。”
周磊推測,李明可能是在閣樓裡發生了意外——突發疾病或者營養不良,最終死在了那裡。而他的靈魂,或者hateveritis,因為執念太深,留在了這個他視為最後避難所的地方。
“你需要幫助嗎?”周磊寫道,“也許我可以聯係你的家人?”
“不要!他們以為我在北京過得很好。”李明的回複很急促,“我不能讓他們知道我現在這樣。”
周磊理解這種心情。許多在外漂泊的年輕人都是這樣,報喜不報憂,寧願獨自承擔所有壓力。
隨著交流的深入,閣樓的怪事逐漸減少了。周磊每晚還是會準備一點食物和水,第二天總會少一些。他們通過紙條聊天,討論編程問題,甚至互相推薦好書——周磊把書放在桌上,第二天就會出現在閣樓梯子旁,讀完後再交換。
這種詭異的共生關係持續了一個月。周磊幾乎習慣了有個看不見的室友,甚至覺得這樣挺不錯——有人陪,但不乾擾彼此生活,還不用分攤房租。
直到有一天,周磊感冒發燒,請假在家休息。他昏昏沉沉地睡到半夜,感覺有人在摸他的額頭。
冰冷的手。
他猛地驚醒,看見床前站著一個人影——瘦小,蒼白,半透明,正是證件照片上的李明。
“你發燒了,”李明的聲音很輕,像風吹過樹葉,“客廳抽屜裡有退燒藥。”
周磊嚇得說不出話,隻是呆呆地看著這個透明的“人”。
“彆怕,我不會傷害你。”李明退後幾步,身影更加模糊,“謝謝你...願意和我說話。很久沒人和我說話了。”
“你...你一直在這裡?”周磊終於擠出這句話。
李明點點頭:“我離不開這個房子,特彆是閣樓。那裡是我的...安全區。”
“你是怎麼...”周磊不知該如何問下去。
“過度疲勞,加上嚴重低血糖。”李明平靜地說,仿佛在講述彆人的故事,“在閣樓改代碼時突然暈倒,再沒醒來。等意識到時,已經這樣了。”
周磊心中湧起一股酸楚。同為程序員,他太理解那種加班到虛脫的感覺。
“有什麼我能幫你的嗎?”他真誠地問。
李明沉默了一會兒:“我想回家。但不是以這種方式。”
那晚後,李明偶爾會在周磊麵前顯形,但時間很短,且越來越模糊。他說自己的“能量”在減弱,可能很快就會完全消失。
“也許是該走了,”李明苦笑,“一直賴在這裡也不是辦法。”
周磊決定幫助他。他根據李明提供的地址,聯係了他的家人,委婉地說自己是李明的朋友,得知他最近身體不好,建議他們來探望。
一周後,李明的父母從老家趕來。兩位老人樸實而憔悴,看到兒子住過的房子,忍不住老淚縱橫。
“這孩子,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,”李母抹著眼淚,“上次通話還說項目順利,馬上就要升職了...”
周磊陪他們整理了李明留下的物品。當李父爬進閣樓,拿出那床破舊的被褥時,老人突然痛哭失聲:
“這孩子...小時候就喜歡在閣樓搭窩...說那裡最安全...”
就在那一刻,周磊感覺房間裡的氣氛突然變了。那種一直縈繞不去的壓抑感消失了,變得輕鬆而明亮。
他抬頭,仿佛看到閣樓入口處有個模糊的身影在向他揮手,然後慢慢消散在空氣中。
李明終於跟著父母“回家”了。
李明的父母離開後,周磊繼續租住在這裡。閣樓再也沒有異常聲響,他放在桌上的食物也不再神秘消失。有時深夜加班回家,他會對著空蕩蕩的房間說一句“我回來了”,然後自嘲地笑笑。
他始終沒有搬走,也沒有要求降租。中介覺得奇怪,問他為什麼不換地方。
周磊隻是說:“這裡挺好的,安靜。”
隻有他知道,在這座冷漠的城市裡,他曾經擁有過一個最特彆的室友——一個被困在閣樓的靈魂,一個不敢回家的遊子,一個同樣在代碼世界中掙紮的同路人。
每當夜深人靜,周磊加班到頭暈眼花時,總會下意識地看一眼閣樓入口。然後他會關掉電腦,泡一杯熱牛奶,告訴自己:活著真好。
而在這個城市的無數閣樓裡,也許還藏著許多像李明一樣的秘密,等待著被理解,被釋放,被帶回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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