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偉開始改變銷售策略。他不再誇大其詞地承諾複工,而是誠實地告知客戶項目的真實狀況。出乎意料的是,這種坦誠反而贏得了一些客戶的信任。幾個投資客低價購入了幾套單元,打算長期持有。
然而,平靜很快被打破。
一天下午,開發商的王總帶著幾個彪形大漢來到售樓部。
"小陳,聽說你在散布悲觀情緒?"王總麵色不善,"還縱容流浪漢住在樓裡?"
陳偉心頭一緊:"王總,我隻是如實告知客戶情況。至於住戶..."
"今晚就清場!"王總打斷他,"已經有買家有意向整體收購這棟樓,這些流浪漢必須滾蛋!"
"整體收購?那原來的業主怎麼辦?"
王總冷笑:"那是他們活該,誰讓他們貪便宜買期房。"
當晚,陳偉急忙找到阿傑,告知他這個壞消息。
"我們不會走的。"阿傑平靜地說,"這裡就是我們的家。"
"可是他們帶了人,可能會用暴力。"
阿傑沒有回答,隻是拿起小提琴,開始演奏那首《未完成的交響曲》。琴聲在空蕩的樓宇間回蕩,淒美而堅定。
漸漸地,其他住戶也聚集到15樓。劉伯拿著他的二胡,王姐帶著她的口琴,就連她六歲的女兒也握著一個玩具鈴鼓。在這個被遺棄的空間裡,一場特殊的音樂會即將開始。
晚上九點,王總帶著打手闖入大樓。當他們走到15樓時,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——
走廊裡,房間裡,甚至樓梯間,都站滿了人。不隻是樓裡的住戶,還有聞訊趕來的原業主、周邊居民、甚至媒體記者。所有人都在靜靜地聆聽阿傑的音樂會。
"這是什麼情況?"王總愕然。
一個記者走上前:"王總是嗎?我們接到爆料,說貴公司打算暴力驅逐這些無家可歸者?"
"胡說八道!這是私人財產!"
"但根據我國法律,爛尾樓的處理必須優先保障購房者權益..."另一名記者開始提問。
在閃光燈的包圍下,王總狼狽不堪。而阿傑的琴聲始終未停,像是在為這場對峙配樂。
第二天,"爛尾樓裡的音樂會"登上了本地新聞頭條。阿傑的故事打動了無數人,輿論一邊倒地支持這些特殊的"住戶"。
更令人驚喜的是,一位看到報道的企業家聯係了陳偉,表示願意出資接手這個項目,條件是必須妥善安置所有現有住戶和原業主。
事情出現了轉機。
然而,就在談判進行期間,一場意外發生了。
那是個雷雨交加的夜晚,陳偉接到阿傑的電話:"陳哥,你能來一下嗎?劉伯發燒了,很嚴重。"
陳偉立即驅車前往。暴雨如注,爛尾樓在閃電中時隱時現,宛如鬼魅。
他背著醫藥和食物,艱難地爬上15樓。劉伯躺在簡易床上,額頭滾燙,呼吸急促。
"必須送醫院!"陳偉當機立斷。
然而,在下樓的過程中,意外發生了。一段鬆動的腳手架在狂風中倒塌,阻塞了樓梯通道。
"走電梯井!"阿傑喊道。
未完工的電梯井黑洞洞的,隻有臨時搭建的施工梯。陳偉背著劉伯,小心翼翼地向下移動。就在他們到達10樓時,劉伯突然一陣抽搐,從陳偉背上滑落。
千鈞一發之際,阿傑扔下小提琴,撲過去抓住了劉伯的手。老人得救了,阿傑卻因為慣性跌出了平台。
"阿傑!"陳偉嘶吼著。
幸運的是,阿傑落在了一堆軟質建材上,保住了性命,但雙腿骨折,多處軟組織挫傷。
在醫院裡,陳偉見到了匆匆趕來的阿傑的母親。那是個飽經風霜的農村婦女,握著兒子的手泣不成聲。
"傻孩子,為什麼不回家?媽從來不在乎你能不能賺錢,隻在乎你過得好不好啊!"
阿傑虛弱地笑著:"媽,我完成了。那首《未完成的交響曲》..."
原來,在墜落的瞬間,阿傑終於為他的交響曲找到了終章。
阿傑的故事引起了更大的社會關注。在那位企業家的資助下,他接受了最好的治療,並得以繼續他的音樂創作。而"明珠豪苑"項目也終於迎來了轉機——新的接盤方承諾保障所有原業主權益,並為樓內住戶提供了過渡性住房。
三個月後,項目正式複工。在奠基儀式上,阿傑坐著輪椅,演奏了他最終完成的《重生交響曲》。
陳偉依然從事房產中介工作,但他不再隻是為了賺錢。他開始專門接手爛尾樓盤的銷售,努力在開發商和業主之間尋找平衡點。
有時深夜,他還會駕車經過那棟重獲新生的"明珠豪苑"。看著樓內逐漸亮起的燈火,他總會想起阿傑說過的話:
"每一個未完成的夢想,都值得被尊重;每一個被遺棄的角落,都可能孕育希望。"
工地上的燈光與城市夜景交相輝映,宛如一首無聲的交響曲,講述著失落與重生、絕望與希望的故事。而在城市的其他角落,還有無數未完成的空間,等待著它們自己的樂章。
陳偉知道,他的工作,就是幫助這些空間找到屬於自己的旋律。因為在水泥與鋼筋的背後,永遠躍動著不滅的人性之光。
喜歡驚悚靈異請大家收藏:()驚悚靈異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