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偉把車停在鏽跡斑斑的大門前,打量著眼前的廢棄工廠。"紅星紡織廠"的招牌歪斜地掛著,其中一個字已經脫落。鐵門上的鎖鏈看上去很新,與周圍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。
作為城市規劃局的新人,他的任務是評估這片工業遺址的改造價值。他掏出鑰匙,打開那把新鎖——據說上周還有流浪漢在這裡過夜,政府不得不加強安保。
推開鐵門時,刺耳的吱呀聲在空曠的廠區內回蕩。林偉皺了皺眉,打開手電筒,走進這個被時間遺忘的地方。
主廠房內部比想象中更加破敗。巨大的紡織機器如同史前巨獸的骨架,靜靜地佇立在昏暗中。地麵上散落著各種零件和碎布,空氣中彌漫著鐵鏽、機油和陳年灰塵的混合氣味。
林偉打開平板電腦,開始記錄建築結構狀況。就在這時,他聽見遠處傳來一聲輕微的金屬碰撞聲。
"有人嗎?"他高聲問道,聲音在空曠的廠房內產生多重回音。
沒有回應。隻有風穿過破碎窗戶的嗚咽聲。
林偉搖搖頭,繼續工作。這種老建築有點聲響很正常。他沿著生產線向前走,拍攝機器和牆壁的狀況。
在廠房的中心區域,他發現了一樣不尋常的東西——一台織布機被擦得鋥亮,與其他布滿灰塵的機器形成鮮明對比。更奇怪的是,上麵還裝著一卷嶄新的白布。
"真奇怪。"林偉自言自語,伸手觸摸那卷白布。質地細膩,確實是上等棉料。
就在他縮回手的瞬間,織布機突然自動啟動了。
嗡——
機器發出低沉的轟鳴,梭子開始左右穿梭,白布緩緩織出圖案。林偉嚇得後退幾步,差點摔倒。
"不可能..."他喃喃道。這台機器早就該斷電了。
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織出的布上逐漸顯現出一個模糊的人臉圖案。那張臉扭曲痛苦,嘴巴大張,像是在無聲地尖叫。
林偉轉身想逃,卻發現來時的路被一堆不知何時倒下的機器零件堵住了。他急忙掏出手機,發現沒有信號。
"救命!有人嗎?"他大聲呼救,但回應他的隻有織布機規律的轟鳴。
突然,機器停了下來。廠房重歸寂靜,隻有林偉粗重的呼吸聲。他小心翼翼地走近織布機,看見那塊布上的人臉已經完整,那雙繡出來的眼睛似乎在死死地盯著他。
林偉感到一陣惡寒,決定尋找其他出口。他繞到機器後方,發現地上有一本蒙塵的筆記本。
翻開筆記本,扉頁上工整地寫著:"紅星紡織廠事故記錄,1987年6月11月,記錄人:王衛東"
林偉找了個相對乾淨的地方坐下,借著手電筒的光閱讀起來。這本筆記詳細記錄了1987年工廠發生的一係列怪事:
6月15日:女工李秀英在3號織布機前暈倒,聲稱看見布上出現她已故母親的臉。
7月3日:夜班保安報告聽見車間傳來織布聲,檢查時卻發現所有機器都未通電。
8月22日:三名女工同時病倒,症狀相同——高燒、囈語,都說看見了"布上的鬼臉"。
記錄在11月3日戛然而止,最後一頁隻有一行潦草的字:"它醒了。我們都逃不掉。"
林偉合上筆記本,背脊發涼。他抬頭看向那台詭異的織布機,發現上麵的布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血紅色。
"見鬼。"他低聲咒罵,決定不惜一切代價離開這裡。
就在他試圖搬開堵路的零件時,遠處傳來了腳步聲。很輕,但在這死寂的環境中格外清晰。
"誰在那裡?"林偉握緊手電筒,當作武器。
腳步聲停止了。然後,一個女人的聲音輕輕響起:"你看見我的孩子了嗎?"
林偉渾身僵硬。聲音來自他身後,但他確定那裡剛才空無一人。
他緩緩轉身,看見一個穿著八十年代工裝的女人站在織布機旁。她的臉色蒼白,眼睛下方有濃重的黑眼圈。
"你...你是誰?"林偉聲音顫抖。
"我叫李秀英。"女人輕聲說,"我在這裡找我的孩子。"
林偉想起筆記本上的記錄:"1987年暈倒的那個女工?"
女人點點頭,伸手撫摸那台織布機:"他們說我瘋了,但我知道真相。這台機器...它吃掉了我的孩子。"
林偉慢慢後退:"我不明白..."
"它需要生命。"李秀英的眼睛突然變得空洞,"織布需要線,而最好的線...是靈魂的絲。"
話音剛落,織布機再次啟動。這次速度更快,梭子幾乎化作一道虛影。血紅的布上開始織出新的圖案——一個嬰兒的臉。
林偉感到一陣惡心,轉身拚命搬動堵路的零件。令他驚訝的是,這次他輕易地搬開了一個箱子,露出後麵的通道。
他不顧一切地衝進通道,聽見李秀英在身後呼喊:"彆走!幫我找到孩子!"
通道又窄又暗,林偉隻能憑感覺向前跑。不知跑了多久,他看見前方有微光,是一扇半開的鐵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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推開門,他發現自己來到了另一個車間。這裡更加破敗,牆上布滿了奇怪的汙漬,像是乾涸的血跡。
車間中央,十幾台織布機排成整齊的隊列。每台機器上都裝著不同顏色的布,而且都在緩緩運作,發出低沉的嗡鳴。
"這不可能..."林偉喃喃道。這個車間應該早就斷電了。
他走近最近的一台機器,看見上麵織的是一張老人的臉,表情安詳。第二台織的是一張年輕男子的臉,驚恐萬分。第三台...
林偉倒吸一口冷氣。第三台織布機上,赫然是他自己的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