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點,陳磊終於完成了最後一張設計稿。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環顧四周——創意部的辦公區空無一人,隻有他工位上的台燈在偌大的空間裡投下一圈孤零零的光暈。
作為廣告公司的新人設計師,這已經是他連續加班的第三周。為了爭取那個重要客戶,整個團隊都拚儘了全力,而作為資曆最淺的他,自然承擔了最多的基礎工作。
保存文件,關閉電腦,陳磊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。就在這時,複印區傳來機器運轉的聲音。
他皺起眉頭。按理說這個時間公司應該沒人了,難道還有同事在加班?
“有人嗎?”他朝著複印區的方向喊道。
沒有回應,但複印機的聲音仍在繼續。
陳磊猶豫了一下,決定過去看看。穿過一排排漆黑的工位,他看見複印區亮著燈。那台最新的東芝複合機正在自動運行,一張張白紙從輸出口吐出,整齊地堆疊在托盤上。
奇怪的是,每張紙上印著的都不是文件內容,而是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,像是長時間曝光下的人影。
“誰在惡作劇...”陳磊嘀咕著,按下停止鍵。
機器沒有反應,繼續吐著那些詭異的人影複印件。他嘗試關閉電源,卻發現電源鍵失靈了。更令人不安的是,他注意到那些人影輪廓似乎在逐漸變得清晰。
第一張隻是個模糊的影子,到第十張已經能分辨出四肢和頭部,第二十張出現了麵部特征...當陳磊數到第三十張時,紙上的影像已經清晰可辨——那是他自己的臉。
冷汗順著他的脊背滑落。他猛地拔掉電源線,機器終於停止了運轉。
死寂中,陳磊聽見身後傳來細微的腳步聲。他猛地轉身,看見一個模糊的身影在辦公區的儘頭一閃而過。
“誰在那裡?”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裡回蕩。
沒有回答。隻有空調係統低沉的嗡鳴。
陳磊決定不再深究,快步走向出口。但就在他經過茶水間時,聽見裡麵傳來倒水的聲音。
他下意識地探頭一看,茶水間空無一人,但飲水機的指示燈亮著,旁邊的紙杯中還有半杯水,水麵微微晃動,像是剛剛有人離開。
一陣寒意襲來。陳磊不再猶豫,幾乎是跑著衝向電梯間。
電梯從一樓緩緩上升,數字在顯示屏上跳動:1...2...3...在跳到7時,突然變成了亂碼,然後停在了他所在的8樓。
門開了,裡麵空無一人。陳磊快步走近,按下1樓的按鈕。
電梯門緩緩關閉,開始下降。陳磊靠在轎廂壁上,長舒一口氣。但就在這時,他注意到電梯內的監控顯示屏有些異常。
屏幕上顯示的是電梯內部的實時畫麵,但畫麵中除了他,還有另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角落。陳磊猛地轉頭,角落裡空無一物。
再看屏幕,那個身影依然在那裡,而且比剛才清晰了一些。
電梯在5樓突然停下。門開了,外麵是漆黑的樓道。沒有人進出,門又緩緩關上。
繼續下降時,陳磊再次看向監控屏幕,驚恐地發現那個身影已經變得十分清晰——那是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,正對著鏡頭微笑。
電梯到達1樓,門開了。陳磊衝出轎廂,頭也不回地跑出大廈,直到融入午夜的街道才敢停下喘息。
第二天,陳磊向同事說起昨晚的怪事,大家都笑他加班太多產生了幻覺。
“那台複印機確實有點問題,”it部的小張說,“上周就報修了,老是自動複印些奇怪的東西。”
“但電梯裡的監控...”
“肯定是畫麵延遲啦,”同事小李拍拍他的肩,“彆自己嚇自己。”
陳磊試圖相信這些解釋,但內心的不安揮之不去。
當晚,為了趕另一個緊急項目,他不得不再次加班。十點左右,辦公區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。
“跳閘了?”陳磊打開手機電筒,走向電箱所在的後勤通道。
就在他檢查電箱時,聽見主辦公區傳來鍵盤敲擊聲。他小心翼翼地返回,看見自己的工位上坐著一個人——那個人正在用他的電腦,動作熟練得仿佛那就是他自己的工位。
“喂!你在乾什麼?”陳磊厲聲喝道。
那人緩緩轉身。在手機光束的照射下,陳磊看見了一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。
“我在完成我們的工作啊。”那個“陳磊”微笑著說,聲音也和他完全相同。
陳磊驚恐地後退,撞在了一張辦公桌上。“你...你是什麼東西?”
“我就是你啊,”複製品站起身,向他走來,“或者說,是比你更完美的版本。”
燈光突然恢複。複製品在光明中消失了,仿佛從未存在過。陳磊的電腦屏幕亮著,上麵是他未完成的設計稿,但已經被人修改過——而且改得出奇地好。
接下來的幾天,怪事愈演愈烈。
陳磊經常在鏡子裡看到不屬於自己的倒影;同事說在奇怪的時間地點見過他,而他根本沒有去過那些地方;更可怕的是,他的設計作品開始出現他完全不記得的修改,而且每個修改都讓作品更加完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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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天早晨,他發現自己左手腕上多了一道從未有過的傷疤。問遍所有人,都沒人知道這道傷疤的來曆。
陳磊開始懷疑自己的精神狀況。他去看心理醫生,做了全麵檢查,結果一切正常。
“壓力太大了,”醫生說,“建議你休個假。”
陳磊接受了建議,申請了一周的年假。但就在休假的前一晚,他決定找出真相。
深夜,他再次來到公司,躲在複印區附近的儲物室裡,透過門縫觀察那台詭異的複印機。
午夜十二點整,複印機自動啟動。在昏暗的應急燈光下,陳磊看見一個模糊的身影從機器裡緩緩升起——那是一個由紙張和墨粉組成的人形,輪廓與他極其相似。
紙人完全脫離機器後,開始吸收周圍的辦公用品。回形針變成它的骨骼,訂書釘組成它的牙齒,各種紙張覆蓋在表麵,逐漸形成皮膚和衣物。
幾分鐘後,一個完美的陳磊複製品站在了複印機前。它活動了一下四肢,露出滿意的微笑,然後走向陳磊的工位。
陳磊屏住呼吸,看著複製品打開他的電腦,開始工作。它的效率高得驚人,不到一小時就完成了他需要熬夜才能做完的工作。
完成工作後,傅誌平並沒有離開,而是站起身,開始在辦公區裡漫步。它撫摸每一張辦公桌,翻閱每一本筆記,像是在熟悉這個環境。
最後,它停在了衛生間門口,對著鏡子仔細端詳自己的臉。
“是時候了,”複製品對著鏡中的自己說,“是時候取代他了。”
陳磊再也忍不住,衝出儲物室:“你到底想乾什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