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成了一個驚弓之鳥,對任何水流聲都充滿了恐懼。他開始失眠,精神恍惚,耳邊似乎時刻回蕩著那詭異的童謠和哭聲。
他試過用耳塞,但聲音仿佛能直接作用於他的神經。他試過把家裡所有的水閥都關死,但寂靜中,那聲音仿佛在他腦子裡直接響起。
他被困住了。被那個困在水管係統裡的……“東西”……困在了自己的家裡。
最終,林偉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。
他要下去。去那個地下室。他要親眼看看,裡麵到底是什麼。
他弄來了一把大號的液壓鉗,在一個所有鄰居似乎都睡了的深夜,再次來到了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前。
樓道裡寂靜無聲,隻有他的呼吸和心跳。他深吸一口氣,將液壓鉗的刀口對準了那把老舊的鎖。
“哢嚓!”
一聲刺耳的金屬斷裂聲在寂靜中格外驚人。鎖頭應聲而落。
林偉的心臟狂跳,他放下液壓鉗,雙手按在冰冷粗糙的鐵門上,用力一推——
“吱呀——”
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,一股濃烈的、混雜著黴味、塵土味和某種難以形容的腐敗氣息的冷風,撲麵而來,嗆得他連連咳嗽。
門後,是深不見底的黑暗。
他舉起強光手電,光柱像一把利劍刺入黑暗,照亮了入口處一小片區域。
是一條向下的、布滿灰塵和蛛網的混凝土台階。空氣潮濕陰冷,溫度比外麵低了好幾度。
他咽了口唾沫,壓下心中的恐懼,小心翼翼地邁步向下。
台階不多,大概十幾級就到了底。手電光掃過,這是一個不算太大的空間,堆滿了破舊的桌椅、櫃子、廢棄的自行車等雜物,上麵都覆蓋著厚厚的灰塵,如同一個被時間遺忘的墳墓。
哭聲……似乎消失了。
不,不是消失。
林偉屏住呼吸,仔細傾聽。
那聲音……還在。但不再是飄忽不定,而是有了一個明確的、集中的來源。
來自地下室最深處,那個巨大的、連接著整棟樓供水係統的主水管。
那根粗大的、鏽跡斑斑的鑄鐵水管,如同一條僵死的巨蟒,從牆壁伸出,又沒入另一端的黑暗。而在水管靠近地麵的部位,有一個不起眼的、像是後來焊接上去的、略細一些的支管接口,接口處纏著早已腐爛發黑的麻絲,似乎還在微微……滲著水珠?
林偉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。他一步步走近,手電光死死鎖定那個滲水的接口。
哭聲和抓撓聲,就是從那個接口裡麵傳出來的!無比清晰!仿佛就在隔著一層薄薄的鐵皮後麵!
他甚至能感覺到,那根冰冷的水管,在隨著裡麵的聲音……微微震動!
裡麵……有東西!
那個失蹤的孩子……難道……
一個極度恐怖的畫麵在他腦中閃現——孩子被塞進了水管裡?困在了這冰冷的、黑暗的、充滿鏽蝕和流水的金屬囚籠中?十幾年?
他顫抖著伸出手,想要去觸碰那個滲水的接口。
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那冰冷、濕滑的鐵皮時——
所有的聲音,戛然而止。
地下室陷入一片死寂。
隻有他粗重的喘息,和手電光柱下飛舞的塵埃。
然後,一種新的聲音,從那個接口內部響了起來。
不是哭聲,不是抓撓,不是哼唱。
那是……敲門聲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緩慢,清晰,帶著一種冰冷的、固執的……節奏感。一下,又一下,敲擊著水管的內壁。
仿佛裡麵的那個“東西”,知道他在外麵。
它在……回應他。
林偉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,巨大的恐懼讓他動彈不得。他眼睜睜看著那個滲水的接口,在水管內部那一下下有節奏的敲擊中,滲出的水珠……變成了暗紅色。
像……血。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林偉發出絕望的嗚咽,連連後退,撞翻了身後一個廢棄的木箱,發出巨大的聲響。
他連滾爬地逃離了地下室,衝上樓梯,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。他跑回家,反鎖上門,用身體死死頂住,仿佛後麵有厲鬼追趕。
他做到了。他找到了聲音的來源。
但他寧願自己從未下去過。
那個敲擊聲,那暗紅色的液體……他知道,事情遠未結束。
那個困在水管裡的“東西”,已經注意到了他。
而且,它似乎……想出來。
當天晚上,林偉家裡的所有水龍頭,在深夜時分,同時開始滴出……暗紅色的、帶著鐵鏽和腥氣的……水珠。
咚咚的敲擊聲,不再局限於地下室,開始順著他家的水管網絡,在牆壁內部,在廚房,在洗手間,此起彼伏地響著。
如同一聲聲來自水獄深處的……
叩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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