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怪事?”
“先是工具莫名其妙丟失,然後有人聽到哭聲,還有人看到...影子。”周經理點了根煙,“工頭請了個風水先生來看,先生說這地方陰氣太重,必須做法事鎮壓。開發商同意了,但要求做法事的同時,不影響工程進度。”
“所以那些鎮物...”
“是風水先生讓埋的。”周經理承認,“他說這棟樓建在了‘穴眼’上,必須用七星鎮魂陣壓住。七個鎮物埋在七個方位,對應北鬥七星。隻要鎮物不被人發現,就能保樓裡住戶平安。”
“那地下二層呢?那個設備層是什麼?”
周經理的手抖了一下,煙灰掉在桌上。“那不是設備層。那是...封魂室。”
“封魂室?”
“風水先生說,掉下來的那個工人怨氣太重,魂不肯走。必須把他的生辰八字和貼身物品封在樓基正中央,用七星陣壓住,才能保平安。”周經理苦笑,“我們照做了。工人的衣服、工具、還有他的一縷頭發,封在瓷瓶裡,埋在水泥柱基裡。”
李建軍想起第七個鎮物瓷瓶裡的頭發。“那個工人...叫什麼名字?怎麼死的?”
“叫陳大勇,四川人,四十二歲。”周經理眼神空洞,“說是意外,但有人傳言...他是被人推下去的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工地上有偷材料的團夥,陳大勇發現了,要去舉報。”周經理壓低聲音,“但這些都是傳言,沒有證據。事故調查結論是安全帶沒係好,意外墜落。”
李建軍感到一陣寒意。“所以你們用鎮魂陣,不是為了鎮住地下的陰氣,而是為了鎮住陳大勇的魂?”
周經理點頭:“風水先生說,如果他的怨氣不散,整棟樓都會不得安寧。而且...可能會有人陸續出事。”
“陸續出事?什麼意思?”
周經理猶豫了很久,才說:“你是第三個住402的。第一個住402的,住了半年,突發心臟病去世。第二個,就是那個吳女士,精神失常搬走了。我們一直以為是巧合,但...”
“但什麼?”
“但風水先生說過,七星陣的‘陣眼’就在402。住陣眼的人,會受到陣法的反噬——要麼成為陣法的一部分,要麼...破壞陣法。”
李建軍明白了。他和妻子不是偶然發現鎮物的,而是某種必然。住進402的人,最終都會與這個鎮魂陣產生聯係。
“怎麼破解?”他問。
周經理搖頭:“風水先生三年前去世了。他說過,陣法一旦啟動,不能輕易破解,否則鎮壓的東西會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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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個風水先生叫什麼?”
“姓胡,胡不為。在業內很有名,但做這件事後不久就金盆洗手了。”周經理給了李建軍一個地址,“這是他以前的住處,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人。”
胡不為
胡不為的住處在一處老舊的胡同裡,平房,門鎖著,看起來很久沒人住了。鄰居說,胡不為三年前搬去養老院了。
“哪個養老院?”
“西山老年公寓,聽說他在那裡。”
西山老年公寓在城郊,李建軍打車一個多小時才到。在活動室,他找到了胡不為——一個乾瘦的老人,坐在輪椅上,望著窗外發呆。
“胡先生,我想問問河畔雅苑3號樓的事。”李建軍開門見山。
胡不為緩緩轉過頭,眼睛渾濁,但聽到“河畔雅苑”時,突然閃過一絲精光。
“你住哪戶?”
“402。”
胡不為笑了,笑得讓人毛骨悚然:“陣眼終於來人了。我等了很久。”
“您知道我會來?”
“不是‘你’,是住402的人。”胡不為聲音沙啞,“七星鎮魂陣,陣眼必出有緣人。要麼鎮陣,要麼破陣。”
“我想破陣。”李建軍說。
胡不為盯著他看了很久:“為什麼?住在那裡不好嗎?隻要不碰鎮物,你可以平安終老。”
“但那些鎮物已經被我挖出來了。”
胡不為的笑容消失了:“七個都挖出來了?”
“是的。”
“那你已經沒選擇了。”胡不為歎息,“七星陣一旦破損,鎮壓的東西會在七日內完全蘇醒。今天是第幾天?”
“第三天。”
“還有四天。”胡不為掐指計算,“四天後,月圓之夜,陰氣最盛時,他會出來。”
“陳大勇的魂?”
“不僅僅是魂。”胡不為搖頭,“七星鎮魂陣鎮的不是一個工人的魂,而是整片地的‘地煞’。陳大勇的死隻是引子,就像一根針紮破了膿包。”
李建軍聽不懂:“什麼意思?”
“那塊地下麵,有東西。”胡不為壓低聲音,“明清墓葬群隻是表麵。更早的時候,那裡是刑場,處決犯人的地方。冤魂聚集,形成‘地煞’。化工廠的化學物質滲入地下,與地煞結合,產生了更可怕的東西。”
“什麼東西?”
“我不知道怎麼稱呼它。風水上叫‘地縛靈煞’,現代科學可能叫‘能量異常體’。”胡不為說,“它沒有固定形態,但能影響人的心智,誘發恐懼、憤怒、絕望。陳大勇死前,一定被它影響了。”
“所以你用七星陣鎮住它?”
“是的。但陣法需要‘祭品’。”胡不為閉上眼睛,“陳大勇的魂成了第一個祭品。住陣眼的人...可能成為第二個、第三個。”
李建軍感到血液冰冷:“你是說,之前住402的人...”
“第一個老人心臟病發,是陣法吸取了他的生命力。第二個女人精神失常,是地煞侵入了她的意識。”胡不為睜開眼睛,眼中滿是愧疚,“我知道這會害人,但如果不這樣做,整棟樓,甚至整個小區的人都會受影響。”
“沒有彆的辦法嗎?”
“有,但很危險。”胡不為說,“月圓之夜,地煞最活躍時,進入地下封魂室,用純陽之物破壞陣基。但進去的人,可能會被困在裡麵,或者...被地煞吞噬。”
“純陽之物是什麼?”
“銅錢,最好是經萬人手的老銅錢。或者桃木劍,百年以上桃木所製。”胡不為想了想,“還有一樣——生人的血,但必須是自願的,帶著‘破煞’決心的血。”
李建軍記下了。“封魂室怎麼進去?”
“3號樓地下停車場,最裡麵的配電間,有一塊活動地板。下麵有通道。”胡不為抓住李建軍的手,力道大得不像老人,“年輕人,如果你決定這麼做,記住三件事:第一,必須在子時進去;第二,不能回頭;第三,出來後,立刻離開那棟樓,永遠不要再回來。”
“那樓裡的其他住戶呢?”
“陣法破後,地煞會逐漸消散,但需要時間。我會通知物業,讓整棟樓暫時疏散。”胡不為鬆開手,“這是我造的孽,該由我來結束。”
離開養老院時,天色已暗。李建軍坐在回家的出租車上,看著窗外流逝的燈火,心中充滿矛盾。
他可以裝作什麼都不知道,搬出去,把房子賣掉或出租,讓下一個住402的人承擔後果。
或者,他可以去破陣,冒著生命危險,解決這個持續了五年的詛咒。
手機響了,是王秀芬:“建軍,你什麼時候回來?我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。”
妻子的聲音溫暖而平常,仿佛他們隻是普通的退休夫妻,住在一套普通的房子裡,過著普通的晚年生活。
“馬上回來。”李建軍說,做出了決定。
破陣
接下來的三天,李建軍做了兩件事:第一,收集破陣所需的物品;第二,說服妻子暫時回娘家住幾天。
王秀芬當然不同意,但在李建軍的堅持下,最終還是妥協了。她不知道丈夫要做什麼,但知道一定很危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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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答應我,一定要平安回來。”送妻子上出租車時,王秀芬哭著說。
“我答應你。”李建軍擁抱妻子,感受著她身體的溫暖。這可能是最後一次擁抱了,他想。
第四天,月圓之夜。
李建軍按照胡不為的指示,準備了七枚康熙通寶老銅錢),一把桃木劍從一個古董商那裡高價買的),還有一小瓶自己的血——用針紮手指收集的。
晚上十一點,他來到地下停車場。配電間在角落,門沒鎖。進去後,果然看到一塊地板邊緣有磨損痕跡,像是經常被移動。
掀開地板,下麵是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豎井,有鐵梯通往深處。手電筒照下去,深不見底。
李建軍深吸一口氣,開始往下爬。
豎井大約十米深,底部是一個狹小的空間,正前方有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。門上沒有任何把手或鎖孔,隻有七個凹陷,排列成北鬥七星的形狀。
李建軍想起七個鎮物。他從背包裡拿出七個木偶泥人,按照對應的方位放入凹陷。
哢噠一聲,門緩緩向內打開。
門後是一條低矮的通道,必須彎腰才能通過。通道牆壁是粗糙的水泥,沒有粉刷,空氣中彌漫著黴味和...另一種難以形容的氣味,像是鐵鏽混合著腐爛的泥土。
通道不長,儘頭是一個房間。
這就是封魂室。
房間呈圓形,直徑約五米,高度三米左右。牆壁上畫滿了紅色的符號,與鎮物符紙上的符號同源。房間中央,有一個水泥台,台上放著一個骨灰盒大小的石匣。
房間沒有其他出口。
李建軍走近石匣,看到匣蓋上刻著生辰八字:“陳大勇,1968年3月15日卯時生,2010年7月23日未時卒。”
石匣周圍,按照七星方位,擺放著七盞油燈,但已經熄滅很久了。
胡不為說過,要破壞陣基,必須先用純陽之物汙染七星位,然後用桃木劍刺穿石匣,最後用生人血畫破煞符。
李建軍開始行動。他拿出七枚銅錢,分彆壓在七個油燈的位置。每放一枚,房間裡的溫度就下降一度。
放完第七枚時,他呼出的氣息已經變成白霧。
接著,他舉起桃木劍,對準石匣,用儘全力刺下——
劍尖觸碰到石匣的瞬間,整個房間震動起來。不是地震,而是某種...能量波動。牆壁上的符號開始發光,血紅色的光,映照得房間如同煉獄。
石匣沒有破裂,但匣蓋彈開了。
裡麵沒有骨灰,沒有衣物,隻有一團黑色的、不斷翻滾的霧氣。霧氣中,隱約能看到一張人臉——痛苦、憤怒、扭曲。
“陳大勇?”李建軍試探著問。
霧氣中的人臉轉向他,嘴巴張開,但沒有聲音。然後,李建軍的腦海中響起了一個聲音,不是通過耳朵,而是直接侵入意識:
“放...我...出...去...”
“你是誰?陳大勇嗎?”
“名...字...不...重...要...”那個聲音斷斷續續,“我...是...所...有...人...的...痛...苦...”
李建軍明白了。這不是陳大勇的魂,或者說,不僅僅是。這是地煞,是無數冤魂、怨氣、負麵情緒的聚合體。陳大勇的死隻是為它提供了一個“錨點”,讓它能在這棟樓裡顯形。
“怎麼讓你離開?”李建軍問。
“離...不...開...”聲音中帶著絕望,“我...是...這...片...地...的...一...部...分...除...非...毀...掉...一...切...”
毀掉一切?意思是炸掉這棟樓?
“還有其他辦法嗎?”
長時間的沉默。然後,聲音再次響起,但這次清晰了一些:“分...散...我...”
“分散?”
“七...個...鎮...物...不...是...鎮...壓...是...分...散...”聲音解釋,“我...的...意...識...被...分...成...七...份...封...在...不...同...的...物...體...裡...”
李建軍恍然大悟。所以那些鎮物不是用來鎮壓地煞的,而是用來分散它的意識,讓它無法形成完整的實體。但為什麼胡不為說是“鎮魂陣”?
“胡...不...為...害...怕...”聲音似乎能讀取他的思想,“他...不...敢...告...訴...彆...人...真...相...害...怕...引...起...恐...慌...”
所以胡不為撒了謊。七星陣不是為了鎮壓,而是為了分散。但分散也不是長久之計,因為地煞的每一部分都在慢慢恢複力量,最終還是會重新聚合。
“現在鎮物被我挖出來了,你的意識...”
“正...在...重...聚...”聲音承認,“還...需...要...時...間...但...已...經...開...始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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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麼徹底解決你?”
這次沉默更久。當聲音再次響起時,帶著一種奇怪的平靜:“你...願...意...幫...我...嗎?”
“怎麼幫?”
“帶...我...離...開...這...裡...去...沒...有...人...的...地...方...讓...我...慢...慢...消...散...”
“怎麼帶?”
“七...個...鎮...物...是...容...器...帶...著...它...們...離...開...越...遠...越...好...”
李建軍思考著這個提議。帶著七個充滿負麵能量的物體,去一個無人之地,讓地煞的意識在那裡自然消散。這聽起來可行,但風險巨大——萬一中途出了什麼差錯,地煞可能會提前聚合,或者附到其他人身上。
“我...發...誓...不...傷...害...你...”聲音說,仿佛知道他的顧慮,“我...隻...想...結...束...這...無...儘...的...痛...苦...”
李建軍看著那團翻滾的黑霧,看著霧中那張痛苦的臉。不知為何,他想起了陳大勇——那個從十八樓墜落的工人,也許死前最後一刻,也是這樣的表情。
還有之前住402的老人和女人,他們也是無辜的受害者。
以及,他和王秀芬,如果不是及時發現證物,可能也會遭遇不測。
這棟樓裡還有上百戶人家,他們什麼都不知道,平靜地生活著,不知道腳下埋藏著什麼。
“好,我幫你。”李建軍做出了決定。
他拿出準備好的小瓶,裡麵是他的血。“需要這個嗎?”
“血...可...以...建...立...聯...係...”聲音說,“滴...在...石...匣...上...”
李建軍照做。血滴在石匣邊緣,瞬間被吸收。他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,仿佛有什麼東西通過血液建立了連接。
“現...在...帶...走...鎮...物...離...開...這...裡...不...要...回...頭...”
李建軍點頭,轉身準備離開。走到門口時,他聽到聲音最後說:
“謝...謝...你...李...建...軍...”
它知道他的名字。
李建軍沒有回頭,沿著通道爬回豎井,回到配電間。關好地板,他迅速離開地下停車場。
回到402,七個證物還擺在客廳。他找了一個結實的背包,把它們全部裝進去。背包很輕,但他感覺肩上壓著千斤重擔。
淩晨兩點,他開車離開了河畔雅苑。副駕駛座上放著那個背包。
他不知道該去哪裡。胡不為說過,要去沒人的地方,越遠越好。
他決定往西開,開向山區。
車在夜色中行駛,城市的燈光漸漸遠去。李建軍打開收音機,裡麵正在播放一首老歌:
“往事不要再提,人生已多風雨...”
他看了一眼副駕駛座上的背包,拉鏈縫裡,似乎有微弱的光透出。
七個鎮物,七個分散的意識碎片,正在緩慢地重新建立聯係。
而他,是它們的載體,也是它們的護送者。
前方的路還很遠,但李建軍知道,他必須完成這段旅程。
為了妻子,為了那棟樓裡的人,也為了那些被困在痛苦中的靈魂。
也許這就是命運——一個退休老人,在生命的後半程,承擔起了一個他從未想象過的責任。
車駛入黑暗,駛向未知的遠方。
而在河畔雅苑3號樓,402室的燈還亮著,但已經空無一人。
牆上的空洞被重新封上,地板恢複原樣,一切仿佛從未發生。
隻有那麵空牆,依然光禿禿地立在那裡,等待著下一個住客,或者,永遠空置。
地下的封魂室裡,石匣敞開著,裡麵空空如也。
牆壁上的紅色符號,正在慢慢褪色、消失。
整棟樓似乎鬆了口氣,那種無形的壓抑感,正在逐漸散去。
也許有一天,這裡的住戶會發現,晚上不再有奇怪的敲牆聲,不再做噩夢,不再感到莫名的焦慮。
但他們永遠不會知道為什麼。
有些真相,還是埋在牆裡比較好。
就像那些珍物,本就不該被發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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