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恐怕是的。”周先生點頭,“但奇怪的是,你們住進來才幾天,按說不該這麼快就被影響。除非...”
“除非什麼?”
“除非你們身上有什麼東西,吸引了它們。”周先生看著兩人,“或者,你們無意中做了什麼,激怒了它們。”
林曉峰想起那本古籍,他從書架上拿下來給周先生看。
周先生翻看後,臉色越來越凝重:“這是‘鎮宅錄’,專門記錄凶宅曆史和鎮壓方法的。但這一本...不完整。”
“最後一頁被撕了。”
“不是被撕了,是被‘隱藏’了。”周先生用手指撫摸最後一頁的邊緣,“你看,紙邊有燒焦的痕跡,但字跡是用特殊墨水寫的,隻有用特殊方法才能看到。”
他從布包裡拿出一個小瓷瓶,倒出一些白色粉末,撒在最後一頁上。然後點燃一根特製的香,用煙熏紙張。
漸漸地,紙上浮現出字跡:
“第九任主人,林氏夫婦,購於癸卯年八月。若見此錄,速離此宅,切莫遲疑。沈氏怨靈已醒,欲尋替身。破解之法唯有一途:尋其遺骨,重新安葬,超度亡魂。然遺骨所在,唯有沈氏後人知曉。切記,切記。”
字跡到這裡結束,下麵畫著一個奇怪的符號。
“這是什麼?”林曉峰問。
“沈家的家徽。”周先生皺眉,“這事比我想的還麻煩。沈家的怨靈要找替身,這樣才能去投胎。而你們,就是它們選中的替身。”
“替身...”陳雨晴聲音發抖,“就像之前那些房主...”
“不一定。”周先生說,“之前的人可能沒看到這本鎮宅錄,或者看到了但沒當回事。你們既然看到了,就有機會破解。”
“怎麼破解?找沈家後人?都一百多年了,去哪裡找?”
“總有線索。”周先生收起鎮宅錄,“我需要在這房子裡住一晚,仔細觀察。你們今晚去酒店住,明天我再告訴你們該怎麼做。”
林曉峰想留下幫忙,但周先生堅持讓他們離開:“你們在,有些東西不會出來。我一個人,它們可能更放鬆。”
夫妻倆收拾了簡單的行李,去了附近的酒店。臨走前,周先生給了他們每人一張符,折成三角形,讓他們隨身攜帶。
“無論如何,符不能離身。”他叮囑。
夜探
晚上十點,周先生獨自坐在一樓的客廳裡。他沒有開燈,隻點了一根特製的香,插在香爐裡。香的煙霧筆直上升,在空氣中形成奇怪的形狀。
他閉上眼睛,感受著房子的氣息。
陰冷,沉重,悲傷,還有...憤怒。多種情緒交織在一起,像是許多聲音在同時低語。
他睜開眼睛,拿出羅盤。指針指向二樓書房。
他上樓,走進書房。香的味道在這裡變得濃烈,煙霧開始打旋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攪動空氣。
周先生盤腿坐下,開始念誦經文。聲音不高,但在寂靜的房子裡格外清晰。
漸漸地,房間裡的溫度開始下降。他呼出的氣變成了白霧。
然後,他聽到了聲音:
“為什麼...還不走...”
是一個女人的聲音,淒切哀怨。
周先生沒有停止念經。
“這是...我們的家...外人...滾出去...”
這次是一個男人的聲音,憤怒。
接著是更多聲音,男女老少,重疊在一起:
“走!走!走!”
“你們也會死在這裡!”
“所有人都一樣!”
周先生睜開眼睛,看到房間裡出現了模糊的人影。六個,正好是沈家六口:一對中年夫妻,一個老太太,兩個年輕男女,還有一個七八歲的孩子。
他們都穿著民國的衣服,臉色蒼白,眼睛空洞。
“沈老先生。”周先生對著那個中年男鬼說,“百年已過,為何還不離去?”
男鬼盯著他:“你是道士?來超度我們?”
“如果你們願意,我可以幫你們。”
“幫我們?”男鬼冷笑,“怎麼幫?讓我們放下仇恨?忘記我們是怎麼死的?”
“冤冤相報何時了。”周先生說,“你們的仇人早已作古,何必為難後人?”
“我們要替身!”女鬼尖叫,“沒有替身,我們永遠困在這裡!這是規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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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陰陽界的規矩,不是人間的規矩。”周先生平靜地說,“我可以為你們做一場法事,超度你們去該去的地方。”
“超度?”那個年輕男鬼嗤笑,“你知道我們的屍骨在哪裡嗎?沒有屍骨,怎麼超度?”
周先生心中一動:“你們的屍骨不在這裡?”
“當年我們死後,屍體被隨便埋了,連棺材都沒有。”老太太鬼說,“後來房子幾經轉手,地基都翻修過,我們的屍骨早就不知道去哪裡了。”
原來如此。沒有屍骨,就不能按照傳統方法安葬、超度。這是它們怨氣不散的原因之一。
“我可以幫你們找。”周先生說。
“找?怎麼找?一百多年了!”年輕女鬼哭道,“我們試過托夢給後人,但沈家早就沒人了,或者沒人記得我們了。”
周先生思考著。突然,他想起鎮宅錄上那個沈家家徽。
“你們沈家,有沒有什麼傳家寶?或者特殊的標記?”
男鬼想了想:“家徽,我們沈家的家徽是‘雙魚繞蓮’,祖傳的玉佩上都有這個圖案。”
“玉佩?是什麼樣的?”
“白玉,雕成蓮花形狀,兩條魚環繞。”男鬼說,“我父親傳給我,我本來要傳給我兒子的...”
“玉佩現在在哪裡?”
男鬼搖頭:“不知道。我們死後,房子被抄,值錢的東西都被拿走了。”
周先生有了思路。如果能找到那塊玉佩,也許能通過它找到沈家後人,或者至少找到屍骨的線索。
“我會儘力。”他承諾。
鬼魂們沉默了。它們的影像開始變淡,最後消失了。房間的溫度恢複正常。
周先生知道,它們給了他一次機會。但他必須儘快,否則等不及的怨靈可能會對林曉峰夫婦下手。
第二天,林曉峰夫婦回來時,周先生已經在一樓等他們。
“情況我了解了。”他簡單說了昨晚的經曆,省略了恐怖的部分,“關鍵是要找到沈家的傳家玉佩,雙魚繞蓮白玉佩。有了它,也許能找到沈家後人或者屍骨的下落。”
“去哪裡找?”林曉峰問,“都一百多年了。”
“古董市場,或者...這房子裡可能還有隱藏的地方沒被發現。”周先生說,“我們得仔細搜查。”
三人開始全麵搜查房子。從地下室到閣樓,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。
地下室堆著一些舊家具和雜物,灰塵很厚。他們搬開所有東西,敲打牆壁和地板,看有沒有暗格。
閣樓是最可疑的地方。周先生用特殊的方法檢查了每一塊木板,最後在屋頂的橫梁上發現了一個隱秘的凹槽。
凹槽裡有一個小鐵盒,鏽跡斑斑。打開,裡麵不是玉佩,而是一疊發黃的信件。
信件是沈家主人生前寫的,大多是生意往來。但最後一封很特彆,是寫給他弟弟的:
“吾弟如晤:近來生意不順,恐有大禍。若為兄有不測,望弟照顧家小。另,祖傳雙魚玉佩已藏於安全之處,不在宅中。若他日沈家子孫有難,可憑此信至‘永福當鋪’,掌櫃自知。兄絕筆。”
信沒有日期,但從內容看,應該是沈家主人在自殺前寫的。
“永福當鋪...”林曉峰念著這個名字,“一百多年了,還在嗎?”
周先生想了想:“永福當鋪我知道,是老字號,民國時期很有名。但解放後就關停了。不過原來的建築還在,現在是...一家茶館。”
“去看看吧,也許有什麼線索。”
三人來到那家茶館。茶館是仿古裝修,但建築本身確實是老房子。周先生找到茶館老板,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,姓吳。
“永福當鋪啊,我知道。”吳老板聽了他們的來意,說,“這房子以前就是當鋪,我爺爺是最後一任掌櫃。”
“您爺爺有沒有留下什麼特彆的東西?或者...提到過沈家?”周先生問。
吳老板想了想:“你們等等。”
他去了裡屋,幾分鐘後拿著一個舊賬本出來:“這是我爺爺留下的當鋪賬本。裡麵記錄了很多抵押品,你們找找有沒有沈家的東西。”
三人仔細翻閱賬本。賬本是毛筆寫的,字跡工整,但年代久遠,有些頁麵已經破損。
翻了半個多小時,陳雨晴突然指著一行字:“看這裡!”
那行寫著:“民國十五年七月初八,沈文淵抵押雙魚繞蓮白玉佩一枚,當期三年,銀元五百。”
下麵有備注:“沈氏言,若三年未贖,此物歸當鋪所有。然不足一月,沈家滿門皆亡,此物遂成絕當。”
“玉佩呢?”林曉峰急切地問。
吳老板搖頭:“當鋪的東西,解放後大部分都上交了,或者賣了。但...我爺爺好像留了幾件特彆的東西,說是‘有故事’的。你們等等,我再找找。”
他又去了裡屋,這次去了很久。回來時,手裡拿著一個小木盒。
“是不是這個?”
打開木盒,裡麵是一塊白玉佩,雕工精美,確實是雙魚繞蓮的圖案。玉佩溫潤有光,一看就是上等貨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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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是它!”周先生肯定地說。
吳老板把玉佩交給他們:“這東西在我家幾十年了,我爺爺說等有緣人來取。既然你們是沈家的事,就拿去吧。”
林曉峰想給錢,吳老板拒絕了:“不用,物歸原主,這是規矩。”
拿到玉佩,下一步就是找沈家後人。
周先生用了一個古老的方法:在玉佩上係一根紅線,另一頭係在一個小羅盤上。然後念誦咒語,羅盤的指針開始轉動,最後指向城西方向。
“那邊有沈家的血脈。”他說。
他們按照羅盤的指引,來到城西一片老居民區。指針在一棟五層樓前停下,指向三樓的一戶人家。
敲門後,開門的是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太太,姓沈。
“你們找誰?”
周先生拿出玉佩:“老人家,您認識這個嗎?”
老太太看到玉佩,眼睛瞪大了:“這...這是我們家祖傳的玉佩!你們從哪裡得來的?”
“說來話長。”周先生簡單解釋了來龍去脈。
老太太聽後,老淚縱橫:“原來是這樣...我爺爺的哥哥,就是沈文淵。沈家出事後,我爺爺帶著我們這一支搬走了,改名換姓,就是怕被牽連。但祖上的事,一直傳下來。”
“您知道沈文淵一家的屍骨在哪裡嗎?”
老太太搖頭:“不知道。隻聽爺爺說,他們死後被草草埋了,連墳都沒有。後來爺爺偷偷回去找過,但房子已經易主,找不到埋骨的地方了。”
線索似乎斷了。沒有屍骨,就不能安葬,不能超度。
但周先生還有辦法。
超度
回到凶宅,周先生製定了計劃。
“既然找不到屍骨,我們就用‘衣冠塚’。”他說,“找六件衣服,代表沈家六口,寫上他們的名字和生辰,然後做法事超度。”
“這樣有用嗎?”林曉峰問。
“有用,但需要沈家後人的血作為媒介。”周先生看向沈老太太,“老人家,您願意幫忙嗎?”
沈老太太點頭:“這是我應該做的。”
他們準備了六件民國風格的衣服,從古董店買的舊衣服。沈老太太刺破手指,在每件衣服上滴了血,寫了沈家六口的名字。
法事定在午夜子時,在房子的一樓客廳進行。
周先生布置了法壇:香爐、蠟燭、符紙、桃木劍...一切都按傳統來。林曉峰夫婦和沈老太太坐在一旁,每人身上都貼著護身符。
十一點半,周先生開始準備。他在地上用朱砂畫了一個複雜的陣法,六件衣服擺在陣法六個方位。
十一點五十分,房子裡開始出現異象。
溫度驟降,窗戶上結起霜花。蠟燭的火苗變成詭異的藍色,在無風的情況下劇烈搖晃。
接著,人影出現了。
六個模糊的身影站在陣法外,看著裡麵的衣服。
“沈文淵,沈周氏,沈老夫人,沈明軒,沈秀英,沈小寶。”周先生一一叫出他們的名字,“今日沈家後人沈氏在此,為你們立衣冠塚,超度亡魂。塵歸塵,土歸土,前塵往事,一筆勾銷。”
沈老太太站起來,對著那些身影跪下:“各位先祖,晚輩不孝,今日才來超度。請先祖放下怨恨,早登極樂。”
鬼魂們沉默著。然後,那個男鬼——沈文淵——開口了:
“衣冠塚...也罷,總比什麼都沒有好。”
周先生開始念誦超度經文。聲音在寂靜的房子裡回蕩,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。
隨著經文念誦,鬼魂的身影開始變淡。它們走到各自的衣服前,低頭看著,像是最後的告彆。
年輕女鬼沈秀英突然哭了起來:“我不想死...我還沒嫁人...”
沈老太太也哭了:“姑奶奶,您安息吧...”
超度進行了整整一個小時。當周先生念完最後一句經文時,鬼魂們已經完全消失了。衣服上出現了焦黑的痕跡,像是被火燒過,但實際上是怨氣消散的表現。
蠟燭恢複正常顏色,溫度回升。
“結束了。”周先生長舒一口氣,“它們已經去該去的地方了。”
沈老太太對著空蕩蕩的陣法磕了三個頭,站起來時,整個人像是輕鬆了很多。
“謝謝你們。”她對林曉峰夫婦說,“這下,我們家祖輩終於能安息了。”
第二天,周先生又做了一場淨宅法事,清除房子裡的陰氣。完成後,房子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——不再是那種壓抑的陰冷,而是普通的,甚至有些溫馨的老房子。
“現在這房子沒問題了。”周先生說,“但畢竟死過那麼多人,氣場還是弱。我建議你們在大門掛一麵八卦鏡,院子裡種些桃樹、柳樹,增強陽氣。”
夫妻倆一一照做。
沈老太太把那塊祖傳玉佩送給了他們:“這玉佩有靈性,能保家宅平安。你們留著吧,算是我的感謝。”
林曉峰本想拒絕,但周先生說:“收下吧,這玉佩和這房子有緣,留在你們這裡最好。”
一個月後,房子完全變成了一個溫馨的家。院子裡的桃樹發了新芽,秋千也裝好了。陳雨晴坐在秋千上看書,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她身上,溫暖而寧靜。
林曉峰從屋裡出來,端著兩杯茶。
“還在想那些事?”他問。
陳雨晴接過茶:“有時會。但奇怪的是,現在不覺得害怕了,反而覺得...那些鬼魂挺可憐的。”
“是啊,都是時代的悲劇。”
他們不知道,在房子的某個角落,那本鎮宅錄的最後一頁,又浮現出了新的字跡:
“第九任主人,林氏夫婦,解沈氏百年怨結,功德無量。此宅煞氣已消,轉凶為吉。後世子孫,可安心居住。”
字跡慢慢隱去,像是完成了最後的使命。
而那塊雙魚繞蓮玉佩,被林曉峰掛在客廳的牆上,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。
偶爾,夜深人靜時,夫妻倆會聽到一些輕微的聲音,像是歎息,又像是釋然的笑。
但他們不再害怕。
因為他們知道,那不是威脅,而是告彆。
有些房子,承載了太多的悲傷和死亡。
但有些房子,也能孕育新的生活和希望。
就像這棟曾經的凶宅,在經曆了百年風雨後,終於迎來了真正的安寧。
而林曉峰和陳雨晴的故事,才剛剛開始。
在他們的新家裡。
在那個不再有鬼魂哭泣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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