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這真是她,那麼他就沒說假話,確實漂亮。
可是如果這不是她,他也不可能低智的捏造這事欺騙她!
賀知衡的智商不會容許他犯這樣的錯誤。
“是你,你剛出生,助產士沒忍住私自拍的照片。”
歡喜看了他一眼,目光又忍不住盯著照片上的小嬰兒。
真的是直觀意義上的漂亮。
這真的是她?
說來也奇怪,她確實沒見過自己剛出生時的照片,最小的一張照片就是滿月照。
可滿月照和眼前這張照片隻相隔了一個月,會有如此天差地彆的差距?
似乎知道她的疑惑。
賀知衡直接將自己知道的都告訴她,“拍下這張照片的助產士告訴我,就是因為她給你清理時,你睜開眼看了她一眼,她深深被迷住了,然後就等著你第二次睜開眼才拍下了這張照片。”
歡喜將照片放好,重新躺回到了床上,突然就問道,“你就這麼恨我?”
恨到她一個剛出生的小嬰兒,他都一直如同毒蛇般死死盯著,隨時等著咬上一口?
賀知衡關了房間大燈,也躺回到了歡喜身邊,好一會兒才開口,顯然他極想和歡喜開誠布公,於是他選擇了坦白,“恨之入骨的那種恨。”
歡喜嘴角勾了勾,“看來你真的很崇敬我的父親。”
“嗯,視之為良師益友精神導師,就連賀家都由他說了算,他支持溫言政,我就說服我父親支持他,讓整個賀家義無反顧的跟著他上了溫言政的船。”
“他做了什麼,對你有如此影響?”歡喜有些好奇了。
“人格魅力,你父親是一個真正的君子……在遇見你母親之前。”
歡喜沒說話。
“他的墮落自毀,影響了太多人,甚至直接影響到了當時的格局,就這樣說吧,沒有你母親的出現,如今的時局或許都不會一樣。”
歡喜平靜聽著賀知衡視角下的當時……
“年少的我,在他身上看到了光。我趨光而行,但行至半路,我突然發現光竟然也是會被黑暗吞噬的,光其實也沒那麼了不起。他不是光,他也隻是個人,還是一個犯下不可饒恕的錯誤的蠢人。”
歡喜心中好笑,“你說一千道一萬,不過都在掩飾一件事。”
賀知衡挑眉意味不明的看向她。
“比起拋棄你姐姐母子三人,他一意孤行損壞了所有人的利益才是不可饒恕之罪吧。”
那可是兩個家族的前程,這樣說起來,她父親的不得善終是注定了的。
“你們賀家人真貪心。”
這一點,賀知衡還是很誠實,“確實貪心,可是這不是理所應當嗎?居其位,安其職,儘其誠而不逾其度。”
見歡喜神色無波,他反問,“你不同意這個觀點?”
歡喜有些明白他究竟想說的是什麼了?
他在說服她體諒他。
多可笑,甚至都不是原諒,而是體諒。
這世上就隻有他有不得已的執念和心魔?
生而為人,誰不是來曆劫的?
她不想繼續了,喊了停,“今天就到這裡,我想睡了。”
“君子素其位而行,不願乎其外,所以……”
歡喜直接坐了起身,“所以如何呢?我就該體諒你,體諒賀家的得寸進尺?體諒你的殺人放火?體諒你一切的所作所為?君子素其位而行,不願乎其外出自中庸,呼應的是在其位謀其政嘛,可是,這又如何呢?他隻是我的父親,而他已經死了,縱然他辜負了你賀家,可他付出了生命的代價,這還不夠償還嗎?”
賀知衡看著她,“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“我不知道,我也不想知道,我早就說過,我和你之間沒有談的必要,也沒有談判的餘地,你懂嗎?賀知衡,貪心的人都不會有好的結果?你在貪心你不該貪心的東西,你知道嗎?”
賀知衡靜靜的看著她,沒有再說話。
他當然知道他是貪心他不該貪心的東西。
可是怎麼辦呢?
貪心是他骨血裡的東西。
歡喜這裡既然也沒得談。
他懂了。
他隻能用他自己的方式去強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