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封暗暗打量著歡喜,越看越驚奇。
老溫嘴裡說的神乎玄乎的,他還以為出了個什麼天姿國色。
原來竟然是個……嗯,不難看,看在她行事作風挺對他胃口的份上,他就給她留點麵子不對她長相評頭論足了。
情人眼裡出西施嘛,他懂。
“不是……”溫元煜張了張嘴,想說話,卻發現現在的局麵,好像說什麼都不合適。
他現在隻覺得非常魔幻,非常割裂。
不是,他才多久沒關注歡喜了?
一年多吧,她怎麼就變成這樣了?
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了,謝景成的背叛對她打擊就這樣大?
讓她性情大變?變的這樣具有攻擊性和危險性了?
還有,剛才動手的人似乎有些麵熟啊?
上次在咖啡館裡,好像她就在。
可他當時關注點都在餘欽和賀知衡身上,都沒怎麼留意歡喜身邊竟然跟著專業助理。
溫元煜越想越不對勁。
什麼人敢直接當著他們這群人麵毫不客氣的出手扇周星窈巴掌的?
“你叫什麼名字?”
“煜少,我叫黨歲。”
溫元煜嘴巴徹底閉上了。
對不起,是他想當然了。
“那個,我還有事,我先走了。”
溫元煜訕訕的開口,就想溜之大吉了。
啊啊啊啊,要死了,歡喜的靠山是他小叔啊。
賀知衡、餘欽你倆自求多福吧。
“站住。”
馮封一聲喝。
溫元煜頭皮一麻,霧草,都差點忘了瘋子要說升堂主持公道了。
馮封冷嗤了一聲,“老溫,你這死性子二十年如一日,見風使舵的軟骨頭,你能不能有點男人血性?不過是叫你一聲煜少,就嚇破你膽了?溫言政究竟是做了什麼事,讓你沒見著人就開始害怕了?”
原本還處在自我懷疑裡的歡喜聽見溫言政的名字,下意識的抬眼看了過去。
目光在馮封和溫元煜身上流轉著。
馮封也不知道怎麼回事,隻覺得歡喜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背脊骨好像有些……軟麻!
他眉頭死死擰了起來,猛地轉身看著歡喜,不善的目光在和歡喜眼睛相對時,他竟然怯場,氣勢一下子就弱了。
“你,你對我使了什麼妖法?”
歡喜瞪大眼,這人說什麼?他是在和她說話?
她怎麼聽不懂了?
餘欽和賀知衡猛地對視了一眼,又飛快的錯開了視線。
心裡都升起了驚濤駭浪。
不能再讓馮封和歡喜接觸下去了。
兩人雖然沒再目光接觸,但所思所想卻達成了驚人的默契。
“歡喜,今晚我冒然出現,對不起。”餘欽道。
歡喜深深看著餘欽,又看了一眼一旁看不出來神色的賀知衡。
這兩人……很不對勁。
“沒關係。”
比起這場令她覺得渾身長毛的鬨劇,她現在更想知道,他們的行為舉止為什麼如此詭異和不對勁。
像他們這種身份,對她,竟然不惜以身入局,他們究竟有什麼秘密?
餘欽自然不會錯過歡喜眼底的探究意味。
他眸色微深,今天的事,至少讓歡喜終於正視了他和賀知衡的存在了。
賀知衡不動聲色的上前隔離開了餘欽和歡喜之間的對視。
淡淡開口,“你們先離開,晚點我會過去的。”
餘欽這會懶得和他計較。
他回轉身,非常自然的上前拍了拍馮封的肩膀,“走吧,我們先去老地方。”
馮封的注意力被轉移,“行,那我們先過去,你快點。”
然後,他直接手臂一攬,撈著魂不守舍想抽身的溫元煜非常嚴肅的警告,“老溫,今晚咱四劍客十多年才聚齊一次,你敢溜就試試看。”
溫元煜:……
這就是多管閒事的下場嗎?
賀知衡看了一眼小金。
小金上前。
“不用你。”秦月咬緊嘴唇,招呼著自己的助理進來幫自己攙扶周星窈離開。
這些人來的快,走的也快。
讓歡喜越發覺得割裂。
“歡喜,今晚非常抱歉,讓你受驚了。”
歡喜沉默了。
真要說驚嚇,她其實還好。
反倒是好像是她驚嚇到了彆人。
“賀總,關於你對我說的話,我想……”
“歡喜。”
賀知衡打斷了歡喜的話,“不必急著給我你的回複,今晚隻是我在表明心意,不是非得逼著你給我回應,我想我有追求你的權利,對嗎?”
歡喜皺眉,“可是我有拒絕你的權利,我現在就想告訴你,不要浪費心思在我身上,我們之間……太複雜了,不該是這樣的,也不能這樣的。”
“還有呢?”
“嗯?”
賀知衡深深看著她,“歡喜,你拒絕我,給出的理由是我們之間橫跨著的現實問題,而不是我們自身的問題。”
歡喜看著他,難道他不覺得這些問題很嚴重嗎?
“我承認,現實問題確實存在,可是我們是可以解決它們的。”
“怎麼解決?像剛才那樣?你要讓周星窈一直昏著不清醒?還是說你能讓你姐姐不找我麻煩?你的父母歲數應該挺大的,他們經得起你這樣不管不顧的一廂情願嗎?”
歡喜非常冷靜的質問著賀知衡,甚至語氣有些譏誚,“像你們這樣的家族,應該都挺看重利益的,為了利益,周宏安的死都能被抹平。”
“你今天鬨這麼大,有考慮過你背後兩個家族的立場嗎?你讓自己成為所有人茶餘飯後的話題,你可以不在乎。”
“但抱歉,我在乎,因為你的做法連累到我了,你讓我聲譽掃地,讓我卷入了我根本就不想卷入的輿論漩渦裡不得自在。”
“這樣的感情,我不能接受。”
歡喜把自己想說的話都說了,她才站起身,麵帶遲疑的最後道,“我該說的話已經說清楚了,還有……剛才對周星窈,是我衝動了,對此我很抱歉。但是我並不後悔,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想的,在我心裡,人死債消,周宏安對不起她母親,可他已經死在了她母親手裡,這還不夠償還嗎?”
賀知衡怔然。
難道歡喜也回來了,隻是她沒有了記憶?
剛才馮封的異樣反應,是不是也證明了這一點?
見他恍神不吱聲,歡喜以為他聽進去了。
這才帶著黨歲離開。
從攬月廳離開,一路上,無數隱晦的目光,讓歡喜知道她想要的平靜徹底不複存在了。
回到車上的歡喜心情並不平靜。
回想起來,她也覺得自己剛才竟然讓黨歲去扇周星窈,簡直不可思議。
更不可思議的是,黨歲竟然真的去做了??
不是,黨歲是怎麼敢的呀?
剛才那些人好像都是一夥的。
萬一這些人幫周星窈打回來,她和黨歲估計都會被打死吧?
想到這,歡喜後知後覺的感覺到了後怕。
太衝動了。
她是,黨歲也是。
好在,最壞的可能性沒有發生。
這樣說起來,他們對她是真的所求甚深啊。
歡喜心神一動,她都有些好奇了。
“溫董回來了嗎?”
回答的是開車的易年,“歡總,溫董還沒回來。”
歡喜心裡有些失望。
她心裡有太多的疑問了。
他是她老師,他一定能給她解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