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小雲嘲笑說:“我還以為方老弟有通天的本事,單槍匹馬就把他們抓來,原來是明月樓的一顆棋子。你現在拿什麼證據來證明自己和盜案無關?拿什麼證據來證明張雪和王風刺殺劉城主與你無關?
方圓很無奈,說:“天下的壞事很多,我到哪裡去找那麼多的證據?張雪和王風可能中了全能教的邪術了,說不定中了什麼‘還魂丹’的藥。”
花小雲說:“你自己也說不清楚,誰會相信你?”
“我!”方平隻說了一個字,卻鏗鏘有力。
花小雲瞅著方平,說:“你?你們稱兄道弟的,相信何用?”
方平憤然說:“花小雲,全能教禍害武林,塗炭生靈,你們刀斧堂坐視不管,劉宗恒的事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?全能教是項翌請來助選的,你如果真想幫劉宗恒,應該明白真正的對手是誰。”
花小雲忙說:“城主之選公平競爭,刀斧堂不插手。我隻是提醒方老弟,整個太陽/城都認為劉城主中毒和方圓有關,鸚鵡樓剛才就是這麼宣布的。”
方圓說:“張雪和王風是花堂主送到桃源居的,如果我有嫌疑,那你也難脫乾係。”
“你……”花小雲一時無言以對,然後無奈地說:“好,好,算我倒黴,你好自為之吧!”花小雲說罷拉著郭麗薇混入人群悻悻地走了。
方圓看著走出去的花小雲,歎說:“平弟弟,我被項翌耍了,沒想到項翌會利用張雪王風刺殺劉宗恒。昨晚找到張雪王風時,他們的臉脹得通紅,好像在極度興奮中被點了穴道,像一張引而待發的弓,解開穴道就會襲人,怪我太大意了。”
方平柔聲說:“大哥不用自責,那種情景下誰都會上當。林鳳主動告訴你張雪王風在普安寺,花小雲半路接走,本想利用你。這樣也好,讓他們啞巴吃黃連。”
方圓苦笑說:“這麼說倒要感謝花小雲半夜來接了,不然百口莫辯。逢凶能化吉,看來張半仙說對了,我是天生福命的。”
方平笑說:“匹夫無罪,懷璧其罪。林龍、劉宗恒、花小雲,還有那個林貴壽,他們都知道你是個人才,都想利用你,又怕你被彆人所用,所以你的麻煩還沒完。”
方圓說:“這我不擔心,我是個小人物,利用價值有限。不用理會,我們去做自己的事吧!”
方平欣然說:“大哥臨危不亂,大將風範,像個大人物。”說罷指著一個打掃大廳的老人說;“我去問問老人家,宋師師在哪。”
方平走到老人麵前,說:“老人家,你好!請問宋師師阿姨在不在?”
老人停下手中的活,說:“師師小姐不在,去龍山太子廟做佛事去了,昨天就去了。”
方平說:“哪何時回來?”
老人說:“不清楚,可能要三五天吧!”
“明白了,謝謝老人家!”方平轉過來對方圓說:“大哥,我決定去太子廟。你傍晚要搬家,就不用去了。”
方圓說:“我也去。現在早飯剛過,我們去快馬堂租兩匹馬,騎馬去龍山,傍晚一定能趕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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龍山在太陽/城北五十裡,高峻雄偉,三麵懸絕,東瞰浩瀚大海,南眺美麗太陽/城,西窺恐怖食人穀,北牽綿延山脈,樹木蔥鬱,巍然獨秀。
登龍山,上“太子廟”,僅南麵一條路。
山腳下林木蔥蘢,環境清幽,驛站裡欲上山的香客很多,馬圈裡寄養著不少馬,小販吆喝著賣香燭紙錢。
方圓和方平騎馬來到驛站,把馬寄養好。
夥計鄭重地說:“兩位客官,今夜若不住在山上,傍晚前必須把馬領回去。”
“傍晚前?”方圓一怔說:“為什麼?”
“客官大概第一次來龍山吧!”夥計指了指西側幽深的峽穀口,麵露懼色,說:“那裡麵就是可怕的食人穀,每到夜晚就有吸血鬼出沒,遇人吸人血,遇馬吸馬血。二十年前,東方盟主的兒子就是在那裡被吸血鬼吸乾血而死的。我們這裡的規矩是,傍晚前,所有的人馬都要撤回太陽/城去。”
方平不禁笑了,說:“這裡的規矩真好!如果天下的規矩都如此嚴守,天下就太平了。”
“還好?會死人的!”夥計大惑不解地瞅著方平,哭喪著臉。
方圓說:“對極了,犯規的風險如此之高,誰敢不遵守!”
——人敢於以身試法,症結往往不在於後果不嚴重,而在於風險太低。
夥計還是聽不明白,把方圓和方平當作怪物般端詳起來。
方平說:“夥計,夜宿觀音寺的人為什麼不怕吸血鬼?”
“這還用問?觀音菩薩保佑唄!”夥計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。
“兩位公子哥,買些高香燒給菩薩吧!我這些香燭經智深大師念過經,很靈驗的。”一位打扮得像巫婆的中年婦女提著一籃子的香燭走過來,滿臉堆笑,眼神充滿貪婪的期待,篤信地說:“隻要燒上一把,求官得官,求財得財,求偶得偶,有求必應的,買些吧!”
方平一看到巫婆就厭惡得直皺眉頭,藏到方圓身後。
“不用了,我們對佛無所求。”方圓說著拉著方平轉身就走。
巫婆緊跟過來用嚇唬的口吻說:“百步雲梯很險,燒香的人才能平安上下,不然要摔下的!”這簡直在詛咒。
方圓和方平走得更快了,頭也不回地說:“放心吧,好人自會上下平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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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圓和方平走上山路。
山腳的路還比較平緩,兩旁大樹參天,偶遇怪石險道。行至山腰,突現峭壁。峭壁上鑿出百餘步石階,下臨恐怖的食人穀深淵,上接蒼茫青天,象登天的雲梯,懸崖上刻著“雲梯百步接太清”。
峭壁下有座八角亭,亭裡香煙繚繞,不少香客在乞求菩薩保佑。很多香客在百步雲梯下望而興歎。
方平仰望著絕壁險道,怯聲說:“大哥,好險啊!心有點慌。”
“真的好險,我扶你上吧!”方圓伸手去捉方平的手。
方平忙藏起手,說:“不用,不用,我自己能行。”
方圓說:“那你先上,抓緊外邊扶欄,向上看。我在後壓陣。”
方平微微一笑,說:“又不是打仗,無須大哥壓陣,我沒那麼嬌氣的。”
方平勇敢地爬上百步雲梯,方圓緊跟其後。
爬到半梯,突見一塊鬥大的卵石飛快地順階滾下,方平若搶先機避開必擊中身後的方圓。“大哥危險!!”方平奮不顧身地用雙手去接,滾石勢如雷霆,方平被震得身體搖晃差點兒跌下雲梯。電光石火間,身後的方圓迅速一手將方平抱緊,另一手按住滾石推落深淵,但又一塊滾石飛奔而至……
滾石撞擊聲驚動崖下香客,砸下有可能危及生命,眾香客驚恐萬狀,四散逃竄。方圓緊抱方平縱身而起,躍身跳過滾石,腳尖輕點石階,飛速掠上雲梯,落到雲梯口,隻見山口站著林天壹和一個太陽/城的衛士,他們還各抱著一個石頭準備往下砸,突見方圓和方平現身嚇了一大跳。林鳳站在不遠處,傲視著方圓和方平。方平滿臉通紅,沒等方圓鬆手已掙脫懷抱向林天壹狠狠地扇了一巴掌,憤然說:“林天壹,你好卑鄙,竟在這懸崖峭壁上暗箭傷人!”
林天壹把石頭砸向方圓,惡狠狠地說:“卑鄙的是他,他毒害我外公!”
方圓閃身避開石頭,虎著臉說:“我沒有毒害你外公。你要報複也不能傷及無辜,平弟弟在我前麵,下麵有那麼多人,你想過沒有?”
林鳳走過來瞪著方圓,傲然說:“方圓,你不用假仁假義。我問你,你在張雪和王風身上做了什麼手腳,害得劉城主身中劇毒?剛才天壹沒砸著你,算你命大。”
方圓說:“我哪有本事做手腳,張雪和王風可能中了什麼迷藥,與我無關。”
林鳳說:“有關無關誰知道啊?天壹偷襲你是不對,但事出有因,你也沒傷著,就一筆勾銷吧!”然後瞥了一下方平的手,說:“方平,你的手受傷了,但你已打回一巴掌,該解恨了吧?”
方平的左手指烏青紅腫,痛得直發抖。方平咬咬牙,說:“隻怕他不長記性。你們為什麼在這裡?”
林鳳睨視著方平,說:“劉城主被暗算,我是去觀音寺找大嫂子的,又不是專門伏擊你們。方平,你是英雄,方圓是惡人,本應避之若浼。昨晚你為了陪他吃飯,竟然不參加我的生日宴會。你和他同流合汙,毀了自己不要緊,還毀了武林英雄榜的聲譽。”
方平說:“我聽說過‘隻許州官放火,不許百姓點燈’,不知道隻許林大小姐過生日,而不許彆人過生日的。善惡我會分,不用林小姐操心。”
方圓說:“我是惡人,林小姐是英雄,道不同不相為謀,你走你的路吧!”
“我還不想和你們同路呢!”林鳳說罷,和林天壹向上山的棧道走去。
方圓為方平受傷的手指塗上金創藥,撕下衣角包紮。方平的手很纖巧,膚色黝黑。方圓邊包邊說:“平弟弟,很疼吧?”
方平搖搖頭,笑著說:“沒有啊!大哥這麼心疼我,我就不覺得疼了。我以前受過很多傷,沒人替我包紮過。”
方圓感激地說:“都是為了我才受傷,以你的武功完全可以避開的。”
“人心險惡遠比這雲梯,想避也避不開的。一點皮肉之傷不要緊。”方平忽戲謔說:“菩薩太靈驗了,不給她老人家燒香就給顏色看。”
方圓笑說:“對我來說,你是菩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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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到山頂,有一座寺廟藏於懸崖下,佛旗獵獵,香煙繚繞,傳出鑼鼓木魚聲。寺前山門巍峨,台階威嚴,很多香客匍匐而上,虔誠朝拜。
世道紛紜,為名利蠅營蟻聚,畢恭畢敬跪拜在菩薩腳下,用各種許諾收買佛心,賄賂公行。
台階的底下有一條岔路通往後山,一塊醒目的指路牌寫著“望歸廟”。
方圓說:“‘望歸廟’就是‘太子廟’吧?”
方平說:“是的,‘太子廟’是老百姓的叫法,看在老百姓眼裡,東方小白就是太子。”
方圓打量著方平,說:“平弟弟說話總能一針見血,和一個人很像。”
方平說:“乾啥這樣看我啊?我又不是玉羅刹。”
方圓說:“我想什麼你都知道,你比她還聰明。”
方平說:“好兄弟相處久了當然會知道,以後我想什麼,你也會知道的。”
方圓說:“有道理。我真想去觀音寺問菩薩,玉羅刹在哪?”
方平說:“不行,迷信也不可朝三暮四,既然信了張半仙,就不能再問菩薩了。”
方圓說:“迷信的人偏偏朝三暮四,誰能保佑其升官發財就信誰。我隻相信人。”
方平說:“太子是人,那去‘太子廟’問太子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