蘭蘭看著方圓,漫不經心地說:“方大哥,你覺得平弟弟這個人怎麼樣?”
方圓說:“平弟弟細心體貼,精明乾練,肯吃苦,有責任心,這樣的好男兒天下難找!蘭妹子好福氣!”
蘭蘭認真地說:“方大哥不覺得平弟弟有點娘娘腔嗎?”
“是有點,”方圓也有這種感覺,有時甚至覺得方平是個女人,不過,在蘭蘭麵前總要好言相勸,“人無完人,瑕不掩瑜。”
蘭蘭笑說:“這麼說,我的眼力還算不錯。”
方圓由衷地說:“是的,很不錯了。”
蘭蘭側臉弄著左耳環,姿態撩人,竊笑著看著方圓,說:“有人眼力沒我好,福氣卻比我好。”
方圓瞥了一眼蘭蘭的耳朵,說:“什麼意思?”
蘭蘭笑嘻嘻地說:“傻人有傻福唄!”
“什麼傻福啊?”方平匆匆進來,說:“說誰?”
方圓說:“我也聽不懂。平弟弟,找到旅店了嗎?”
方平坐下,搖頭說:“沒有,我問了好幾家,都說傍晚來了很多人,沒空房了。”
“看來隻好露宿街頭了。”方圓說著眼睛卻在方平的兩隻耳朵上溜轉,發現耳垂沒穿孔。按習俗,女孩子的耳垂都要穿孔的,戴上耳飾,環佩叮咚的,可增添幾分姿色。
“乾麼這麼看著我?”方平警惕地瞪著方圓,摸了摸自己的耳朵。
方圓忙說:“你的耳朵比我的秀氣。”
方平舒了口氣,雙手捂了捂雙耳,笑著說:“秀氣的耳朵怕冷。你的耳朵不怕冷,露宿街頭沒問題。”
蘭蘭嬉皮笑臉地說:“平弟弟,讓方大哥去我們那裡。我去和小紅睡,你們兄弟同住一房。”
方平一聽驀地站了起來,急切地拍了蘭蘭一掌,嗔說:“看我不打你,你明知我離不開你!”他繼而麵露難色,支支吾吾地說:“大哥,對不起,不要怪我!”
方圓說:“平弟弟,大哥沒有這麼小氣,就算你同意,我也不會去拆散你們的。今晚萬客隆旅店‘做戲’,我去‘看戲’好了。”
方平一副左右為難的樣子。
蘭蘭說:“平弟弟,外麵天寒地凍、滴水成冰的,你真的忍心讓方大哥去挨凍呀?”
方平想了想,看著方圓說:“大哥,‘戲’並不精彩,沒什麼好看的。你去我那裡吧,我和蘭蘭姐睡裡屋,你睡外屋。”
方圓說:“不用了,我經常露宿野外的,習慣了。”
方平說:“你已經連續兩夜沒合眼了,應該好好睡一覺。你如果不接受,我也陪你去挨凍吧!你不怕冷,我怕冷!”
方圓說:“這,這怎麼可以啊!”
蘭蘭說:“方大哥,彆扭扭捏捏了,平弟弟下了這麼大的決心請你去,你不要辜負了人家一片好意。”
方圓說:“那隻好打攪了,謝謝平弟弟和蘭妹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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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“天上人間”,方平和蘭蘭在客廳為方圓加了地鋪。屋外寒風呼嘯,屋內暖意融融,方平和蘭蘭的熱情款待,使方圓更有家的感覺,倍感溫暖。
他們展開想象聊了起來,開懷而笑——如果項翌把贓銀送到萬客隆旅店引劉宗恒去抓,而方圓卻在這裡睡大覺,那是多麼的滑稽可笑!
方平止住笑,說:“大哥,我和蘭蘭姐進臥房去休息了,你早點睡,做個好夢。”
方圓說:“好,你們也早點睡吧!我有一種回家的感覺,一定能做個好夢。”
方平和蘭蘭手挽手走進臥房,蘭蘭還回首向方圓做了一個鬼臉,然後把門關上。
方圓馬上熄燈鑽入被窩,被窩軟軟的,留有餘香。他兩夜沒合眼,很快進入了夢鄉,而且睡得很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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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嘭!嘭!嘭……”方圓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,窗外漆黑一團,不知到了什麼時辰。門外燈光通明,人聲嘈雜。方圓忙穿衣起床去開門,隻見林鳳和林天壹帶領一幫太陽/城衛士挑燈持刀待在門口。
方圓一打開門,林天壹就風風火火地往房內擠。方圓雙臂一展擋住,慍聲說:“半夜三更,彆人要睡覺的,有什麼話快說!”
林天壹盛氣淩人地說:“方圓,你這笨賊,還不束手就擒!”
方圓不理睬林天壹,對於沒落到吸食“白霜”的紈絝子弟,根本不值一顧。方圓看著林鳳說:“林小姐,發生什麼事又來找我?太陽/城裡發生的壞事好像都是我乾的。”
林鳳向房內掃視一眼,看著地鋪說:“方圓,夜宿青樓還裝什麼正經?你自己藏到這裡來,把同夥丟在萬客隆旅店,是不是太笨了?”
方圓吃驚地說:“什麼同夥?”
林天壹叱說:“方圓,裝什麼糊塗,人證物證俱在,這次你賴不掉了。識相點,快跟我們去桃源居吧!”
方圓說:“先把事情說清楚,我不是個稀裡糊塗任人擺布的人。”
林天壹說:“方圓,敢說這種大話,你有這樣的本事嗎?”
方圓瞪著林天壹說:“你要不要試試?”
林鳳知道方圓的武功遠在林天壹之上,不願動粗,岔開話題說:“我可以告訴你,在萬客隆旅店你原來住的房間裡,搜到了裝‘問天’銀票的箱子,箱子裡的銀票不見一文,卻見你的同夥在裡麵。”
方圓詫說:“是誰?司馬大哥?”
林鳳冷笑說:“是守衛‘飛龍軒’的小隊長黃粱,與銀票一起失蹤的,他指認你是同夥。如果沒有黃粱與你裡應外合,你本事再大,也無法從戒備森嚴的‘飛龍軒’裡,無聲無息地將裝銀票的箱子偷走。”
“黃粱指認我?”方圓像被蠍子蜇了一下,本能地嚇了一跳,說:“我與黃粱素不相識,怎麼裡應外合?”
林鳳說:“請你去對證,總不會冤枉你。”
林天壹說:“窩藏罪犯,把方平也抓過去。”
方圓說:“不行,此事和平弟弟無關!”
“行不行由不得你。”林天壹退到一側,神氣地一揮手說:“上!”身後的衛士如狼似虎地欲撲上來。
“這麼吵,是什麼人啊?”蘭蘭睡眼惺忪地從裡屋開門出來,隨手關上門。林鳳眼尖,發現裡屋床上沒有方平。林天壹一看到蘭蘭即愣了一下,忙伸手攔住衛士,說:“小賤人,原來你在這裡!”
林天壹和蘭蘭相識,而且好像關係非同尋常,方圓和林鳳都很意外。
蘭蘭冷冷地說:“林天壹,林少爺,犯賤的是你,滾吧!”
“我們走。”林天壹居然乖乖地走了。
林鳳瞥了一眼蘭蘭,用譏諷的口吻對方圓說:“方圓,你的平弟弟和你們真是同林鳥,嚇得把老婆兄弟都扔下不管了。”
方平不在房內,方圓自然很意外,但他堅信方平不是個輕易被嚇跑的人。他不理會林鳳的冷嘲熱諷,對蘭蘭說:“蘭妹子,我去桃源居一趟,叫平弟弟不用擔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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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篤——篤!篤!篤!篤!”街上傳來敲梆打更聲,已是五更時分。
方圓跟著林鳳和林天壹走進桃源居大堂,堂內燈火通明,上首正中坐著劉金香。上首左邊坐著副城主林貴福,大堂兩側站滿了全副武裝的衛士,大堂中央放著一隻朱紅色的大箱子,箱蓋上描著一條張牙舞爪的飛龍。
劉金香示意林鳳坐到身邊。林天壹走到劉金香麵前,說:“娘,方圓已帶到。”
劉金香說:“方平呢?”
林天壹上前耳語說:“方平不在。蘭蘭那賤人在,成為方平的相好了。”
劉金香微微一怔,示意林天壹退到一邊,轉而看著方圓說:“方圓,你為證明自己和盜案無關去抓張雪和王風,結果反而使我爹身中奇毒;現在在你住的萬客隆旅店裡找到了存放被盜銀票的箱子和作案同夥,你還有什麼話說?”
方圓瞥了一眼堂中央的箱子,說:“林少夫人,我昨天傍晚已搬出萬客隆旅店了,而且沒留下任何東西,你們不信可以去問店裡的劉掌櫃和夥計。”
“我信。”劉金香指著箱子說:“你問問自己的同夥,他信不信。”她微微一呶嘴,林貴福即上前打開箱蓋,隻見箱內蜷縮著一個頭纏藍巾的青年人。藍巾青年機警地探出腦袋四處張望,當一看到方圓時,驚恐地把腦袋龜縮進箱子裡藏起來。
方圓看到箱子裡的藍巾青年吃了一驚,那竟是破祠堂裡那個認定方圓為“邪靈”的青年人。方圓看著箱裡人說:“林少夫人,這箱子我以前沒見過,箱裡的人我昨天早晨在一個破祠堂裡見過,他是全能教癡迷者,沒想到是守衛‘飛龍軒’的黃粱。我來太陽/城僅三天,與他素不相識,不可能一起偷‘問天’銀票。”
劉金香平靜地說:“方圓,你與他自己對證,聽他怎麼說。”
林天壹走到箱子邊,沉聲說:“黃粱,不要怕,有我們在,他不敢殺你的。把實話說出來,放心說!”
黃粱稍抬起頭,眼睛偷瞟著方圓,顫聲說:“是他,就是他,是他把我裝進箱子的。”
方圓大驚,本能地向前跨步。林鳳迅速閃身擋住方圓,嗔說:“方圓,大庭廣眾之下還想殺人滅口不成?”黃粱則慌忙把頭縮進箱子。
林天壹一把抓起黃粱,厲聲說:“黃粱,你們是怎麼把‘問天’銀票偷出去的?說!”
黃粱指著方圓,戰戰栗栗地說:“那天夜裡,是他闖入‘飛龍軒’,逼迫我和南柯兩人把銀票偷出來……”
方圓急說:“林少夫人,黃粱一定是練‘全能/神功’走火入魔了,神智不清。如果是我逼他偷出銀票,怎會把他裝進箱子放在房間裡呢?”
劉金香說:“為何把黃粱裝進箱子,這隻有你自己明白。你是重證據的人,現黃粱指認你是盜賊,人證物證俱在,該認罪了吧!”
方圓說:“黃粱瘋瘋癲癲的,他的話不可信。一個瘋子加一隻空箱子能證明什麼?”
林天壹怒斥:“方圓,你們把贓銀揮霍一空,還想向我們要贓銀不成?前天你和方平,還有司馬空空出入八戒賭坊,司馬空空賭得天昏地暗,一定在洗錢。不見棺材不掉淚,把司馬空空帶上來。”
話音甫落,總管劉鬆海大步走進來,身後兩個衛士拖著一個男子。那男子披頭散發,衣服上血跡斑斑,不成人樣,根本認不出是誰。劉鬆海對劉金香說:“大小姐,司馬空空已抓到,贓銀一百萬兩一分不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