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丐幫門下真的很黑,什麼事都做得出來。”方圓凝思著說:“奇怪的是,那個假司馬大哥暗算我時先摁我的‘肩井穴’,似乎在提醒我,不然不一定逃得出來。”
玉羅刹詫說:“那人暗中助你?”
方圓說:“是的,雖然不知動機,但應該不是敵人。”
玉羅刹說:“劉宗恒乾的壞事太多,暗中有很多敵人。劉宗恒有林虎作靠山,沒人能公開對抗,你我也不行。因此,最明智的方法是找出劉宗恒作惡的罪證。”
方圓說:“明白了,所以楚姑娘邀我上太陽島,查找‘問天聖女’的去向。”
玉羅刹輕點頭,猶豫了一下,說:“方公子,上太陽島很危險,你還是彆去了。”
方圓笑了笑,說:“楚姑娘,看在彆人眼裡,這個‘問天埠’也很危險,但我們可以在這裡談笑風生。其實,就算你不邀我去太陽島我也要去,我還懷疑如意魔鏡有詐呢!”
玉羅刹眼睛一亮,說:“何以見得?!”
方圓說:“楚姑娘也看過我的《夢溪筆談》。書裡記載,古時候有一種神奇的銅鏡,經陽光反射能看到鏡子背麵的圖文。可惜這種鏡子失傳了。我一直在想,太陽島上的如意魔鏡會不會就是這種鏡子。爺爺給我《夢溪筆談》時很鄭重,又叫我不要來太陽/城,來了太陽/城一定要去霸王廟祭掃楚家墓。從爺爺自相矛盾的言行裡可以悟出,爺爺希望我做的事情可能與楚家墓和如意魔鏡有關,而且這件事肯定很艱難很危險。”
玉羅刹點頭說:“還有,你爺爺叫你祭掃楚家墓,而楚家毀於‘翠屏天火’,傳說那天發生了‘天狗吃太陽’。《夢溪筆談》裡記載,所謂的‘天狗吃太陽’其實是日蝕,也就是說不存在天降‘天火’。”
方圓點頭說:“很對,‘天火’不可信。雖然不知爺爺的真正目的,總之,爺爺叫我彆迷信。”
玉羅刹說:“如果不迷信,就不會被鬼話嚇倒。你爺爺真是奇人,有機會真想當麵請教他老人家。”
方圓高興地說:“行,我爺爺很好的,有機會一定帶你去。”
玉羅刹歎了口氣,黯然說:“但願有機會!”
方圓不明白玉羅刹歎息的原因,又不便問,轉移話題說:“楚姑娘,你認識方平嗎?”
玉羅刹避開方圓的目光,不置可否。
方圓說:“他這個人很好的,我帶你去見他。”
玉羅刹說:“方平和蘭蘭已離開‘天上人間’了,你找不到他的。”
方圓驚訝地說:“你怎麼知道?你到底是誰?”
“她是什麼人,我來告訴你吧!”林鳳出現在密林中,一副笑裡藏刀的模樣,說:“玉羅刹乃江湖妖女,為練駐顏邪功勾三搭四,傷風敗俗,終日蒙麵見不得人。天下人皆知,難道方圓你不知道嗎?”
方圓憤然說:“林鳳,你是名門閨秀,這麼難聽的話也說得出口!”
林鳳施施然走近,慢條斯理地說:“方圓,你生什麼氣啊?你以為你生氣就能討人家心歡嗎?我有說錯嗎?哪句話是我林鳳編的?”
玉羅刹卻沒生氣,很平靜地說:“方公子,她的話你信嗎?”
方圓說:“不信,越是名門正派說的話越不能信。”
玉羅刹說:“林鳳,方公子的話你聽到了嗎?你說得這麼難聽,無非是想讓我生氣,讓方公子難堪。現在我們都當沒聽見,你很失望吧?”
林鳳咬咬銀牙說:“兩個小惡人,一丘之貉,想兵分兩路甩開我,沒那麼容易,還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。”
方圓走向林鳳,說:“林鳳,我正要找你們。你們用假司馬大哥暗算我,也太卑鄙了吧!我問你,司馬大哥在哪裡?”
林鳳拔劍相向,說:“方圓,算你命大,司馬空空的命就沒你這麼大了,早死了。”
方圓一聽司馬空空死了,怒目而視。玉羅刹忙說:“方公子,不要上她的當。現在司馬空空下落不明,彆聽她胡扯。”
經玉羅刹一提醒,方圓的臉色緩和了些。
“玉羅刹果然是老江湖。”話沒說完,林鳳的劍已刺向玉羅刹,快如閃電。玉羅刹一側身,順手拔出腰間的長笛封住,反手一挑。林鳳後退一步,依仗利劍優勢橫掃中路。方圓已疾步插上,用扇接住反壓過去。驀然從周圍灌木叢中跳出花小雲和八個太陽/城衛士,迅速包抄上來,刀劍如狂風暴雨般襲來。方圓和玉羅刹立即背靠背迎戰,避重就輕,以守為攻,擇機反擊。笛扇對刀劍且敵眾我寡,繼續打下去凶多吉少。方圓和玉羅刹心領神會地對視一眼,繼而硬碰硬地接了一招震退對方,抓住稍縱即逝的瞬息衝出包圍圈。林鳳和花小雲率眾緊追。追出“乾門”後,方圓和玉羅刹分頭逃入密林,眨眼間無影無蹤。
“我踏遍大江南北緝拿玉羅刹,把她讓給我!”花小雲說著隻身向玉羅刹追去。
林鳳看著遠去的花小雲高聲說:“全能教圍堵桃源居,我帶衛士回去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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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小雲追入一片竹林,周圍灌木叢生,不見了玉羅刹的蹤影。花小雲欲通過踏草印痕尋蹤覓跡,忽聽玉羅刹的聲音從背後傳來:“花堂主,刀斧堂好仗勢欺人,你一個人追來,你以為打得過我嗎?”
花小雲一驚,猛地轉身,見玉羅刹雙手抱玉笛於胸前,倚著一棵大樹,一副以逸待勞的樣子。
花小雲忙笑著走向玉羅刹,說:“林姑娘,我不是來找你打架的,我一直在找你,想和你合作。”
玉羅刹微微一怔,說:“找我合作?英雄榜上不是說你‘為緝拿妖女玉羅刹,踏遍大江南北’嗎?”
花小雲瀟灑地攤開雙手,表示毫無敵意,說:“英雄榜雖然是‘武林鸚鵡’評選出來的,但體現的是丐幫的意誌,確切地說,是當權者的意誌。‘武林鸚鵡’好牽強附會,要使一個人名正言順登上英雄榜,總得加油添醋增加點噱頭,不在乎真假。我踏遍大江南北找林姑娘一點也不假,但不是緝拿而是合作。”
玉羅刹冷笑說:“花堂主的話真假參半,很能迷惑人。你把我這塊絆腳石當作墊腳石,太天才了。”
花小雲諂笑說:“林姑娘誤會了,讓你名上惡人榜是保護你,而不是陷害你。那晚在杭州樓外樓,施德義因追趕你而墜樓身亡,他手下的刀斧堂弟兄都說是你害死的,個個殺氣騰騰,發誓要拿你償命。我挺身而出說明施德義是摔死的,他們仍不肯放過你,因為施德義之死畢竟與你有關。我從中周旋,讓你名上惡人榜才了事。”
“這麼說倒要感謝花堂主了。”玉羅刹沒有與花小雲爭辯施德義的死因,因花小雲手握重權,辯明了反而對自己不利,遂不冷不熱地說:“花堂主是英雄,我是惡人,冰炭不相容,能合什麼作?”
花小雲說:“能的,隻要林姑娘有誠意。”
玉羅刹說:“花堂主對我了如指掌,我怎敢虛情假意。花堂主口口聲聲叫我‘林姑娘’,怎知我姓林?”
花小雲自豪地一笑,說:“林姑娘就算信不過我花小雲,也應信得過刀斧堂,刀斧堂沒有做不到的事。明月樓正在調查林姑娘是不是二十年前,三戶東渡日月島的林姓的後人。你和明月樓合作,明月樓並不相信你,而且也得不到什麼好處。和我合作就不一樣了。”
玉羅刹說:“哦?有什麼不一樣?”
“首先,施德義因林姑娘而摔死,使我順利當上江南分堂的堂主,我心懷感恩。我是個知恩圖報的人,一直在尋找報答的機會,一定會全心全意。第二,我沒能保住林姑娘的名節,心存愧疚。我以前也上過惡人榜,深知被人誤解的痛苦,與林姑娘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,一定會想方設法為林姑娘開脫。第三,林姑娘若是太陽/城林姓的後人,一定和桃源居有血海深仇,僅借助明月樓的力量複仇無望。我花小雲殷切希望能有機會為林姑娘效勞。”花小雲說得頭頭是道,而且非常的動情。
玉羅刹不動聲色地說:“這三點很感人,確實不一樣。但是,首先,你榮升堂主我對你無恩。第二,名上惡人榜我對已無怨。第三,我與桃源居無仇。花堂主是劉宗恒的貴賓,與我素昧平生,卻處處為我著想,口口聲聲報答我,我反而覺得不踏實。”
花小雲說:“林姑娘果真聰明,明人麵前不說暗話。現東方盟主年事已高,將不多時日,雖指定林虎為繼位人,而林虎似乎急不可耐,其他也有人蠢蠢欲動,可能在這次‘問天’大典上有所表露。家賊難防,刀斧堂肩負丐幫安危的重任,需要林姑娘這樣智勇雙全的人才。”
玉羅刹咬牙說:“東方白沒死,你們丐幫內部就開始明爭暗鬥了。你們總堂主江雲自恃盟主夫人的身份,平日狐假虎威,現在一定不會甘於袖手旁觀,也想分一杯羹吧?鳳凰山莊和神兵山莊都遠比刀斧堂強大,這賭局,你們的勝算有多大?”
花小雲說:“林姑娘精打細算,是個好賭徒。勝算有多大,我算給你聽聽吧!中秋夜的‘南宮血案’將南宮世家滅門,據初步掌握的線索判斷,可能是一個叫作‘二十八星宿’的神秘殺手組織所為。‘南宮血案’的起因與如意魔鏡映現‘匾額壓屍’有關,而如意魔鏡的通天魔力令人難以置信。桃源居是‘問天’的始作俑者,在太陽島上可能藏有驚天秘密,一旦揭開,一定牽涉到鳳凰山莊。”
“神兵山莊負責監製兵器,而江湖黑道凶器泛濫。神兵山莊嚴重失職,甚至可能私設黑市,東方盟主大為不滿。我們江總堂主巾幗不讓須眉,依仗盟主夫人身份之尊,占儘天時地利人和,將是眾望所歸。隻要你追隨江總堂主,我可以幫你洗涮惡人的惡名,幫你加入丐幫,登上英雄榜,成為武盟精英,榮華富貴享受不儘。”
玉羅刹說:“人之進退,唯問其誌。我是個小女人,隻想過平淡的生活,對什麼英雄呀,榮華富貴的,不感興趣。你如果真想找幫手,去找那個方圓也可以呀!”
花小雲搖頭說:“方圓成不了氣候,他四肢發達頭腦簡單,到處惹是生非而又畏首畏尾,甚至於連一點男人的氣魄也沒有,惡人榜說他是個多餘的人。”
玉羅刹說:“其實方圓訥於言敏於行,行方智圓,不見得願意和你同流合汙。規矩的人,看在沒規矩的人的眼裡自然沒氣魄,甚至是多餘之人。賭徒最有氣魄,你們這些人個個是賭狂,在賭命,賭己命還賭人命。我不是賭徒,不喜歡賭博,更不會在你身上下賭注。”
玉羅刹說的話夠直接夠難聽的,花小雲居然沒有生氣,耐心地說:“林姑娘,樹欲靜而風不止,話不要說絕。江湖上猜測,半月前發生在杭州的‘摧花十一’係列毀容案是你所為,劉金香更是直接認定是你,叫我來抓你。劉金香是鳳凰山莊的少夫人,你要相信她的影響力!”
玉羅刹自然相信劉金香的影響力,說:“你不聽命於她卻幫我,看來很有誠意。江湖猜測毫無根據,刀斧堂不可吠形吠聲。半月前我在太陽/城,有人可以作證。”
花小雲說:“誰?”
玉羅刹猶豫了一下,說:“‘黑小子’方平。”
花小雲說:“那黑小子刁鑽古怪,不可信。”
“不需要你相信。無故獻殷勤非奸即盜,‘合作’是幌子,我才不會上當呢!”玉羅刹話音未落,身子如驚鴻掠影般飛逝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