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麵紫衣人愣了愣,說:“你也有朋友?你會連累他的。”
守墓老人說:“放心,你不會知道他的身份的,逼我也沒用。對付你這種人,不留退路隻有死路。”
“讓你活著真的很危險。”蒙麵紫衣人目露凶光,大手一揮惡狠狠地說:“上!要活的!”話音甫落,四個手持鬼頭刀的黑衣蒙麵人凶神惡煞地衝進門,直撲守墓老人。守墓老人擋了一招,即被團團圍住,險象環生。黑衣蒙麵人個個招式詭異,武功高強,堪稱武林中的一流高手。儘管守墓老人的拐杖橫衝直撞,銳不可當,但畢竟年老體殘,雙拳難敵四手,很快被逼得手忙腳亂,危如朝露。
“姓劉的,密信在我這裡。”廟外傳來一個年輕人的聲音:“若傷老伯一根毫毛,立刻叫你身敗名裂!”
蒙麵紫衣人大驚,迅速竄向廟門,奄奄黃昏下,一個年輕人的身影躍上一棵大樹。
“亢金龍、張月鹿,快追!”蒙麵紫衣人急不及待地命令。有兩個蒙麵黑衣人立即衝出廟門,直撲大樹。樹上的年輕人不慌不忙地借蕩秋千之勢拋出老遠,沒入林中。蒙麵黑衣人亢金龍和張月鹿如餓虎撲羊般地撲入林中。
蒙麵紫衣人回首觀戰,斥喝說:“殺!這老東西已經沒有用了,那小兔崽子跑不了的!”
“要想人不知,除非己莫為,我也可以讓你身敗名裂!”廟後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。
蒙麵紫衣人一驚,大手向廟後一揮,兩個蒙麵黑衣人逼退守墓老人衝向廟後。
守墓老人收起拐杖,氣喘籲籲地說:“姓劉的,老朽不但有朋友,而且有兩個,你是抓不到的。要不要你自己上來賭一把?”
“你贏了。”現在殺人滅不了口,蒙麵紫衣人又怒又惱,氣急敗壞地竄出廟門,向年輕人逃逸的方向追去。
守墓老人追到廟門口,高聲說:“不用追了,隻要你不傷害我,他們絕對不會泄密的。”
斬草先除根,蒙麵紫衣人不理會,徑自衝入林中。
“好機靈的方圓!”守墓老人捏了一把汗,喃喃自語,然後去住處匆匆收拾起一個包袱,站到廟門口焦急地張望,好像在等什麼人。
良久,方圓飛身返回霸王廟。守墓老人鬆了口氣,迎上去感激地說:“方圓,你救了老朽一命,大恩不言謝!老朽沒有朋友,也沒密信。”
方圓說:“是老伯的機智救了自己。沒有密信,但有朋友。”
“老朽不能再呆在這裡了,希望還能遇上你這個朋友!”守墓老人匆匆走了,消失在暮色中。
方圓送走守墓老人,來到廟後的墓碑後,端詳著“方少姝”的“少”字思忖——為什麼要改為“方少姝”呢?墓裡葬的真是方少姝嗎?誰會知道方小姝沒死呢?
此時,司馬空空飛身而至,得意地說:“我‘妙手空空’的輕功不是吹的,追得上我的人還沒出生。”
方圓笑說:“走為上計,跑得快也管用。廟前有五匹馬,我們騎馬回太陽城吧。”
兩人說著疾步走向廟前。
司馬空空說:“智慧遠比武功管用。方兄弟略施小計,就幫‘鐵拐李’解了圍。那些蒙麵人是什麼人?你沒讓他們認出來吧?不然還以為那什麼密信真在我們身上呢!”
方圓說:“放心吧,追我的那兩個人武功不錯,但輕功不好,隻看到我的影子。聽剛才的對話可以斷定,那個姓劉的蒙麵紫衣人就是當年‘翠屏天火’的凶手。”
司馬空空說:“有可能。‘鐵拐李’屈身守墓也很可疑,好像知道‘翠屏天火’的秘密。”
方圓說:“我猜到他是什麼人了。”
司馬空空說:“什麼人?不就是‘鐵拐李’嗎?”
方圓說:“現在是‘鐵拐李’,但以前不是,他可能是‘周文王’周理的兒子周鵬,也就是楚楚要找的姨父。”
司馬空空詫聲說:“怎麼可能?周鵬在‘翠屏天火’前就死了。”
方圓說:“其實是詐死。據宋師師阿姨說,‘翠屏天火’那天,周鵬為了救楚楚的娘而生死下落不明。現在看來,他逃生後殘疾了,隱名埋姓做了楚墓的守墓人。”
司馬空空說:“這是你的主觀猜測,理由呢?”
方圓說:“雖然隻是猜測,但同時符合以下情況的隻有周鵬一人。第一,守墓老人非等閒之輩,甘願隱姓埋名守墓十九年,知曉楚家‘鳳凰涅槃’的遺訓,肯定是翠屏山莊的至親。第二,他知曉‘翠屏天火’的真相,是那場災難的幸存者。當時江湖傳言周鵬已死,實際上是詐死,詐死的原因一定和‘翠屏天火’有關。第三,‘翠屏天火’那天,凶手追殺過周鵬,可能沒得手,不知其生死,所以說周鵬隻算半條漏網之魚。第四,墓碑上的‘小’字改成‘少’字,不是明月樓或桃源居改的,而是周鵬改的,因為除宋師師阿姨外,隻有周鵬知道方小姝沒死。宋阿姨曾懷疑火災現場看到的遺體,可能是方少姝的,實際上真是方少姝,所以,周鵬才會把墓碑上的方小姝改為妻子方少姝。綜合以上幾點可知,周鵬還活著,而且就是這守墓人。”方圓說著解開拴馬的韁繩,上了馬。
司馬空空跳上馬,點頭說:“有道理。難怪你剛才冒充周鵬的兒子,被他一眼識破。這麼說來,周鵬也在守妻子方少姝的墓了。他現在暴露身份很危險,因為凶手不會讓塵封了二十年的秘密重見天日。”
“隻要凶手找不到那封密信,暫無危險。”方圓說:“快走吧,蒙麵人很快就會回來的。”
兩人快馬加鞭上了官道。陽關大道人來人往,那些蒙麵人肯定有所顧忌。
夜幕降臨,太陽城在望,前方駛來一駕馬車,車夫把鬥笠壓得很低,非常引人注意。方圓和馬車將要迎頭而過時,車夫的馬鞭突然“呼”的抽了過來。方圓很意外,本能地一伏身順手抓住襲來的馬鞭。車夫不死心,縱身撲向方圓,拉車的馬受驚突然揚蹄而起,把車內的一個人甩了出來。
車內甩出的人竟然是花小雲,方圓避開車夫的襲擊飛身落到花小雲的身邊伸手去拉,花小雲一咕嚕爬起來揮拳直擊方圓,方圓連忙躲開。花小雲又羞又惱,發瘋似的攻擊方圓,儘管連方圓的衣角都沒.沾到,還是用拳腳來發泄心中的怒火。他是奉命來太陽城的,然太陽島曆險心有餘悸、女鬼尋仇羞麵見人、張半仙指點迷津“西出”太陽城,現藏在馬車裡敗興而歸還被甩出,怎能不讓人惱羞成怒?
花小雲自知不是方圓的對手,發泄一通後收起拳腳,惱怒地說:“方圓你滾,以後彆再讓我看到你!”
車夫是花少旭,他見主子罷手了,也不再和司馬空空打架,轉向方圓聲色俱厲地說:“方圓,你讓我冒死去太陽島找什麼船的殘體,屁也沒有!你安的什麼心?要找死也該你自己去!”花少旭是奉花小雲之命去找的,卻把牢騷發到方圓身上,典型的奴才嘴臉。
方圓怔了一下,忙對花小雲說:“花堂主,船的殘體肯定被人搬走了,他們通過花總管的見證,證明我在撒謊,讓你對太陽神顯靈深信不疑。如果太陽神真會顯靈,花總管豈能安全回來?”
花小雲怒視著方圓說:“憑這就能證明太陽神不會顯靈?太陽島上發生那麼多靈異現象,你是親眼所見的,上次你運氣好能活著回來,還想有下一次?!”
花少旭說:“堂主,彆聽他胡扯,我們走!”
花小雲和花少旭顧自上車。方圓跟著說:“花堂主,安全回來的人很多,連‘問天聖女’都回來了,你不覺得可疑嗎?南宮雨帶回的魔鏡和我帶回的小陶片相吻合,說明魔鏡是人工鑄造的,有可能就是‘鏡王張’所鑄,鑄鏡地點就在太陽島上。隻要找到‘鏡王張’,真相就會大白。你竭儘全力偵破‘南宮血案’,追本溯源劍指太陽島,隻有先揭開如意魔鏡的秘密,然後人們才會相信‘南宮血案’是陰謀,才能找到罪魁禍首。越接近真相越需要堅持,你是奉命來查‘南宮血案’的,怎可功敗垂成呢?”
花少旭說:“方圓,你識相點,廢話少說,堂主對你夠客氣了!太陽神會顯靈天下人都相信,隻有你胡說八道!”
花小雲嘲笑說:“方圓,你說的這些大道理我比你懂。你處心積慮拖我下水,到底想乾什麼?你為什麼對太陽島如此感興趣?太陽島上空空如也,去了又如何?”
方圓認真地說:“花堂主,我有拖你下水的必要嗎?船的殘體不見了,進一步說明是人為的。我對太陽島感興趣不謀私利。隻要刀斧堂控製住太陽島,破解如意魔鏡就指日可待了。”
花小雲嚴肅地說:“太陽島神聖不可侵犯,即使太陽神不懲罰你,太陽城人也饒不了你。你是浪蕩子,一人吃飽全家不餓,想得天真。刀斧堂是丐幫的刀斧堂,我豈能拿它去冒險?”
方圓說:“我有自知之明,不奢望說服你。‘南宮血案’慘絕人寰,凶手滅絕人性,江湖人人自危,此案不破,刀斧堂威信掃地,花堂主顏麵何存?南宮雨夫婦和你同船去太陽島,為了帶回魔鏡結果一死一傷。現魔鏡到手,真相畢露,花堂主怎舍得半途而廢?”
花小雲說:“使小心眼激我,你被玉羅刹迷昏了頭吧?南宮雨得到的那枚銅鏡,上麵雖有‘如意’兩字,但沒有魔力,就算我相信,民眾也不信。”
方圓軟中帶硬地說:“花堂主,不要把問題扯遠,破解魔鏡秘密本是你的職責,你反而冷嘲熱諷。你空手離開太陽城,如何向你們江總堂主交差?”江總堂主是盟主夫人江雲,決定花小雲的前途,花小雲總該三思而行。
花小雲冷笑,不屑地說:“嚇唬誰?少見多怪,破不了的案子比比皆是,不破不立嘛!”
權力竟然掌握在這類人手中,方圓的內心厭惡到了極點,耐著性子說:“花堂主,我知道你有‘魄力’,可以把公事置之腦後。你想不想知道糾纏你的女鬼是誰?”
花小雲左右看了看,急說:“誰?!”
“有人自始至終都在嚇唬你,巴不得你早點離開太陽城,不要追查如意魔鏡的秘密。”方圓沒有直接回答,引導花小雲去思考。
花小雲轉著眼珠說:“到底是誰?”
方圓說:“希望你離開太陽城的人可能有好幾個,女鬼肯定是林鳳。”
花小雲臉色微變,陷入沉思中。
方圓說:“昨晚半夜明月樓鬨鬼,我跟蹤著鬼子,發現他們進了桃源居。過了會兒,林鳳鬼鬼祟祟地從外麵回來。我猜,那嚇唬你的女鬼肯定是林鳳。”
花小雲的臉色變得有點難看——林鳳口口聲聲嘲弄他被女鬼尋仇,又帶他去半仙閣算命,需“西出”太陽城以登“雲天”,這是巧合嗎?
方圓看著花小雲說:“花堂主是上太陽島的核心人物,對他們的威脅最大,所以他們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你身上,處處設防,以致疏忽了對我的防範,露出一些蛛絲馬跡。花堂主若能殺個回馬槍,讓他們猝不及防,定能馬到成功。”
花小雲臉色緩和了不少,似乎心有所動。
方圓說:“花堂主可以將計就計,先離開太陽城。張半仙非常的可疑,我去半仙閣找他,引開敵人的注意力。我們來個聲東擊西。”
花小雲臉皮微搐,看了看方圓說:“方圓,我再信你一回,但是,如果發生什麼不測,一切責任由你承擔!”
“花堂主,這太蠻不講理了吧?你是刀斧堂的堂主,原本是你的職責,你如此不負責任,我還不如一個人去!”方圓義正詞嚴,以退為進,說完扭頭就走。
花小雲忙拉住方圓乾笑著說:“方老弟,開個玩笑,彆當真,彆當真。”
——權貴的蠻橫,很大程度上來自他人對權勢的過分畏懼,隻要你理直時敢氣壯,權貴也是很虛懦的。
花小雲想了想,說:“這樣吧,我要趕往禺穀鎮見一個人,明天通知你,如何?”
方圓說:“好。花堂主,南宮雨在哪兒?他身藏魔鏡很危險。”
“還在醉仙樓,由我的手下保護。”花小雲說著上車飛馳而去,揚起灰塵消失在茫茫夜幕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