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哇!”花小雲突然慘叫一聲撲倒在地,楚楚一腳踩住其頸背。兩位刀斧手一怔,方圓伺機“雄鷹展翅”擊中他倆頭部,他倆踉蹌後退,居然沒有跌倒,武功之高出乎意料。
兩刀斧手欲攻打楚楚,被花少旭製止。花少旭知道楚楚的厲害,慌忙央求楚楚放開花小雲。
“你是總管,先把花小雲欠我們的賬算清。”楚楚一腳將花小雲踢到方圓麵前,警惕地注視著這兩位身手不凡的刀斧手。
方圓一把抓起花小雲,厲聲說:“姓花的,你不要以為我軟弱可欺!你知不知道,你這樣做引來葉嘉興他們殺我,還殃及楚楚、司馬空空他們,店家的房子都被燒了。如果不是七小姐湊巧趕到,後果不堪設想。我總不能靠運氣活著。你在太陽城處處排擠我還不過癮,居然事先叫劉汝畫我的像,存心在路上陷害我。你我無怨無仇,為什麼要與我過不去?”
花小雲從沒見過方圓如此動怒,如不認賬肯定不會罷休,但礙於顏麵又不甘低頭。此時總管的作用就發揮出來了,花少旭上前哭喪著臉說:“方圓,有話好說,有話好說,我向你賠不是,請先放開花堂主!你處處與花堂主搶風頭,讓花堂主顏麵上過不去。”
方圓沒有先放開,鄙夷地說:“在太陽島上被嚇得屁滾尿流,能有什麼風頭可搶?不說不明白,你真以為破解魔鏡秘密是你的功勞?還得意忘形,真是恬不知恥!你屍位素餐,還老拿我開涮。警告你,這是最後一次!若再無事生非,彆怪我狠!”
方圓說完推開花小雲,兩刀斧手突像潛伏的獅子一樣撲出,雙斧和彎刀從前後兩路襲向方圓,招式眩目蘊藏著千變萬化,封住方圓的所有路數。來得太突然,看陣勢方圓無路可退,即使接住前麵襲來的淩厲雙斧,也躲不開身後的刁鑽彎刀。方圓沒有躲,鐵扇封住雙斧反擊,因楚楚已“圍魏救趙”攻向“彎刀”。楚楚和方圓的默契使兩刀斧手失去了先機,花小雲很識相,喝令兩刀斧手退下,捂嘴不停地咳嗽以掩飾狼狽相。
方圓注視著兩刀斧手手中的雙斧和彎刀,斧是普通的板斧,刀也很普通,隻是往內彎,但在他們手中出神入化。方圓說:“你們是什麼人?”
兩刀斧手昂著頭不說話。花少旭說:“是新加入的刀斧手,有點本事,沒本事的進不了刀斧堂。”
這解釋合情合理,因為想進入刀斧堂的人比比皆是,原因與“學好文武藝,貨與帝王家”一脈相承。
方圓知道再問也是多餘的,隻得把兩刀斧手的體貌特征看得更清楚。
楚楚瞪著花小雲說:“花小雲,如果沒有我大哥,你能完成太陽城之行的使命嗎?太陽城的舊賬先放在一邊,我問你,白鹿城人都說我大哥是‘七星劍斬蛇’血案的凶手,你說該怎麼辦?”
花少旭試探說:“楚姑娘說該怎麼辦?”
楚楚指著花小雲,嗔說:“按規矩辦!他命好,當刀斧堂堂主的是他,應該知道規矩!”
丐幫天下為公,權為公用,這是最基本的規矩。
花少旭很為難——規矩歸規矩,公權誰不私用?擔責者有幾?這是最現實的理由,不過,不可公開說。
方圓說:“除了當麵賠禮道歉外,以刀斧堂的名義宣告真相,消除影響,恢複名譽;賠償店家的損失。這樣的要求不過分吧?”
“這……!”花少旭不敢應諾,這樣的要求對花小雲來說太過分了。
花小雲見風使舵,滿臉掛笑,向方圓拱拱手說:“不過分,不過分,是我沒把握好分寸,玩笑開得過分了,請多多包涵!我請楊城主出麵澄清,還你名譽。店家的損失叫花總管給。捉拿刺客刻不容緩,我要馬上帶人渡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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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在搖,葉嘉興他們心神不定。
玄真子焦慮地說:“丐幫弟子滿天下,花小雲手下高手如雲,加上方圓添亂,如何是好?”
張良胸有成竹,說:“隻要你們聽本侯的,保你們一路平安。”
“好,我們都聽你的!”眾人異口同聲。
張良說:“很好。九皇子給了你們多少‘仙丹’?”
葉嘉興說:“每人五粒,每兩天一粒。我們已吃了一粒了。”
“你們把‘仙丹’交給本侯!”張良的語氣不容置疑。
“為什麼?”眾人都驚疑地看著張良,因為“仙丹”太寶貴。
張良昂頭看著圓月,豪邁地說:“你們服下‘仙丹’後很神勇,但‘仙丹’不可濫用,不然會像嫦娥一樣飛到冷宮裡,孑然一身,悔恨一生!交給本侯統一保管,可以按需分配,以防濫用。放心吧,本侯不會私吞‘仙丹’的!”
張良的話不無道理,再說他已成仙,根本不需要“仙丹”。眾人紛紛掏出“仙丹”,爽快地交給張良。
張良收起“仙丹”,也收斂了嚴肅的表情,含笑說:“本侯是仙人,比‘仙丹’有用,有本侯替你們保駕護航,保證一帆風順。如果方圓和花小雲識破了你們的裝扮,那是好事,本侯故意念《漢高帝斬蛇碑》給他們聽,讓聰明的人反被聰明誤。我把你們改扮成一夥走街串巷的小販子,按照常人的習慣日行夜宿,既不被懷疑,又免受霜行草宿之苦,一舉兩得。今夜找家客棧好好睡上一覺,讓方圓和花小雲他們先走,我們跟在後麵老鼠捉貓。”
“留侯料事如神,不愧為‘謀聖’!”玄真子讚歎說。眾人佩服得五體投地,有“謀聖”張良護送,他們一身輕鬆。
船已到岸,張良從箬篷下取出一件裹著布的細長兵器背在肩上,然後指著箬篷說:“喬裝用的東西都在裡麵,改扮後帶你們去睡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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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小雲無暇睡覺,趕到楊府向楊憲洪辭行,要求楊憲洪派人準備船隻,連夜渡江追緝刺客。追緝刺客刻不容緩,楊憲洪吩咐楊總管速去籌備船隻和火把、飲食等,為花小雲做好後勤保障。
楊憲洪沒問花小雲和方圓之間的事,因為他知道,年輕人之間的糾葛是說不清道不明的。花小雲表情自然,好像什麼都沒發生。
花小雲說:“楊城主,‘七星劍斬蛇’血案已查清,是葉嘉興等七人所為。吩咐下去把方圓的畫像撤下,發布消息澄清一下。”
楊憲洪驚喜地說:“這麼快就查清了?花堂主不愧是‘活鐘馗’!”
“慚愧,主要是方圓的功勞。”花小雲儘管心裡很不舒服,嘴裡卻很坦誠,因為他知道自己現在不說,到時李素素也會說。適當時候,誇獎對手更能獲得彆人的尊敬。
楊憲洪讚歎說:“花堂主虛懷若穀,令人欽佩。如果不是你設計說方圓是嫌犯,方圓未必能發現真凶。還是你的功勞大。”
這似乎是真的,花小雲不禁笑了。他笑自己高明——如果不坦言,結果肯定適得其反。
——有權勢的人,不管做什麼,不管怎麼做,總會贏得喝彩。
楊憲洪說:“花堂主,你這次要事在身,來去匆匆,我就不挽留了。下次來,一定陪你玩個痛快。”
花小雲說;“有空一定來看楊城主。我的重點是追緝葉嘉興他們七人,陳誌中和那些全能教癡迷者可能還在後麵,你要加強防備和檢查,不放過任何可疑人員。‘斷魂行動’時間緊責任重,白鹿城的就交給你了。我走了。”
楊憲洪說:“花堂主請放心,我會事必躬親。我送你上船。”
花小雲說:“不用了,我先去向施天洪辭個彆。”
“花堂主禮賢下士,下屬之福啊!”楊憲洪嘴裡這麼說,心裡應該知道花小雲是怎樣一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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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小雲不是個禮賢下士的人。
他一出楊府,臉色立即晴轉陰,在月光下也很明顯,可見他的心頭陰雲密布。剛剛被楚楚和方圓腳踩手抓的,誰能不陰鬱?方圓與他“搶風頭”隻是花少旭打圓場時的托詞,其實他們之間有更深層次的矛盾——方圓和楚楚知道他太多要命的秘密。當一個人有要命的秘密被彆人掌握時,那種感覺就像魚刺卡在喉嚨裡。
從太陽城到白鹿城,他一路上都在盤算如何拔掉這要命的魚刺,“七星劍斬蛇”血案給了他暗算方圓的機會,瘋狂的葉嘉興他們果真找上了方圓,可惜幸運之神又一次袒護了方圓。
“這是最後一次!若再無事生非,彆怪我狠!”花小雲回想起方圓這凶巴巴的話,不由得咬牙切齒——這簡直是赤裸裸的威脅和訛詐。被楚楚踩在腳下是奇恥大辱。如果方圓和楚楚不除,不但怨氣難消,而且後患無窮。
不過,確實不能再公開刺激方圓和楚楚了,喉嚨拔刺本來就得找彆人。
所以,他要“禮賢下士”施天洪,因為施天洪與楚楚“殺父之仇不共戴天”。
——當一個人改變其性格行事時,總是有原因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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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楚和方圓走進“快鹿客棧”,李素素、司馬空空、南宮雨、鄭九順還在吃飯。李素素原本想把朋友帶到姐姐家,被司馬空空他們謝絕了,確因人多不便,李素素沒有勉強,把他們帶到張蘭蘭住的快鹿客棧。張蘭蘭入住早,現在房中照顧母親和爺爺。
李素素見楚楚和方圓進門,冷豔的玉頰露出了笑靨,指著預留的空座說:“兩位請上坐,這頓飯我請客。”
方圓向李素素笑了笑默然入座,因李素素很少笑,笑起來卻如雪蓮綻放,他一時不知說什麼,再說有楚楚在,不用他說什麼。
楚楚坐下笑著說:“請七姐姐喝酒才對,幸虧有你才嚇跑葉嘉興他們。我們在望鹿酒家吃過一點的,把你餓壞了。”
李素素說:“都是花小雲折騰的。”“折騰”是指花小雲把方圓的畫像貼到城門口進不了城,害得李素素東奔西跑、引來葉嘉興等殺方圓。當人們遇難成祥時,總想喝點酒來慶賀一下。李素素說:“我寧願多吃飯,少喝酒。”
楚楚歎說:“是啊,這酒不值得喝!我和大哥把花小雲教訓了一下,他雖然認了錯,可惜他是個小人,說話不算數,不知道還會使出什麼壞來。權力越大,使壞的能量越大。”
南宮雨說:“我們剛才都在商量,如何把花小雲馴服,不敢再使壞。唉!他這種人除非死了,其它沒法子。”
鄭九順說:“好人不在世,壞人世上活。他偏偏活得逍遙快活。”
司馬空空說:“我真想打死他。”
方圓說:“打死不行,打出他的原形,讓他從英雄的神壇上倒下,也就等於死了。”
司馬空空泄氣說:“這比打死他還難。”
方圓笑了笑,說:“妖精當道,人做事都難。剛才我和楚楚也在商量,發現突破口有二,一是花小雲如何搖身變成英雄,二是如何弄死施德義。第一個秘密‘冷血飛鷹’可能知道,第二個秘密楚楚和蘭蘭知道一點。不過,在沒有絕對把握之前,我們不可攤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