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芬見方圓揚起手,還以為他在虛晃一招,看到空中的神劍後張嘴結舌,閃過衝上去搶回的念頭,但她知道那樣就會送命。
張武、李天宇和邱勝強三人也許始料不及,沒有搶奪,張武本能地伸出左手接住神劍,李天宇和邱勝強迅速撤到張武左右護衛,似乎要一致對付方圓。他們見方圓如此輕易放棄“安邦神劍”,大惑不解,但人人夢寐以求的“安邦神劍”,實實在在到了他們的手中。
小芬衝著方圓嗔說:“方公子,你怎可把神劍拱手送人?我們打不過,可以逃往白雲庵的!”
張武一揮右手的七星龍泉劍,自豪地說:“你們逃得了嗎?還是方老弟識相。”
方圓攤開雙手說:“小命比神劍重要,張兄的‘一劍封喉’我還是彆領教了。”
張武見方圓確實沒有奪回神劍的意圖,在他手中的神劍也沒人能奪走。他突然猛退一步,雙手持雙劍分抵住李天宇和邱勝強的後背,厲聲說:“你們不會自不量力吧?”
李天宇和邱勝強傻了眼,沒了鬥誌。張武武功超群,一把七星龍泉劍縱橫江湖,得神劍後如虎添翼,誰敢自不量力?
張武的行為有失英雄本色,但“得神劍者得天下”,誰能不為所動?張武收起雙劍揚長而去。李天宇和邱勝強竹籃打水一場空,瞟了方圓一眼灰溜溜地走了。
小芬焦急地說:“方公子,快去抓陳誌中,抓住陳誌中也算贏,我家小姐肯定選擇你!”
“我去找陳誌中了,但與你家小姐無關。”方圓說著向陳誌中逃跑的方向飛奔而去。
地上橫著五六具屍體,還有一隻斷手,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臭,慘絕人寰,怵目驚心。小芬忽發覺隻有自己是活人,嚇得驚叫一聲逃向白雲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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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雲庵沐浴在晨輝中,幽深寧靜,仿佛這是世外之地。
白雲庵裡,林鳳鑽在師父妙智懷裡抽泣,小芳在旁黯然無語。妙智輕拍林鳳的背,哀歎說:“鳳兒,愛情是自私的,但也有底線,不可橫刀奪愛,而且血濃於水,親情比愛情重要。楚楚比你苦命,我們去黃龍彆院把她救出來,讓她和方圓一起遠走高飛吧!”
“小姐,方圓把神劍送給張武了!”小芬氣喘籲籲地跑進來。
妙智大感意外。林鳳猛地抬頭玉容失色,驚聲說:“不會吧?!”
小芳氣惱地說:“可惡的方圓,這等於把小姐也送給了張武!”
小芬忙解釋說:“那倒不是,是張武和神兵山莊的人聯手來搶,方圓知道保不住神劍,乾脆扔給了他們。方圓去抓陳誌中了,小姐快去幫忙!”
林鳳擦著淚眼說:“我們去黃龍彆院,陳誌中已經不重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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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誌中瘋狂地逃出夕照山,驚動了迷迷糊糊放哨的四位刀斧手。刀斧手沒弄清怎麼回事,見有人斷了一隻手從雷峰塔方向狂奔而過,不管三七二十一追了上去。陳誌中邊逃邊反複地喊叫:“神劍砍斷了我的手,快去雷峰塔搶神劍!”
搶神劍遠比抓斷手人重要,四位刀斧手沒追幾步便撤回崗哨,點起三支小火箭,紅色的信號彈升上天空,炸醒了晨夢中的人。
過了半晌,花小雲一馬當先衝出淨慈寺,後麵跟著花少旭、汪良勇、潘新勇和大批刀斧手。他們剛衝到崗哨沒來得及詢問情況,看到張武左手拿著七星龍泉劍扛在肩上,右手拿著一把通體黝黑的無鞘劍邊走邊看,對花小雲等人視而不見。
眾人目光複雜地盯著張武手中的無鞘劍。此劍古樸奧妙、精湛犀利,湛湛然發亮,與傳說中的名劍“湛瀘”同出一爐,定然是“安邦神劍”無疑了。
花小雲高聲說:“張兄,找到神劍了?”
張武好像剛發現花小雲,回過神來舉起神劍說:“沒錯。刺客隻剩下陳誌中和留侯兩個了,其他的都死光了。”
花小雲貪婪地盯著神劍,沒心思問刺客是怎麼死的、剩下的兩個去哪了。他喊令手下遠退,神情顯得有些緊張,咽了口氣說:“開個條件,我必須得到神劍!”
張武老實地搖頭,說:“沒有條件。”
花小雲急切地說:“我是丐幫刀斧堂的堂主,有盟主夫人扶植,如果把神劍獻給東方盟主的話,一定青雲直上,成為東方盟主的繼位人,主宰武林。你是武當弟子,雖然出類拔萃,即使把神劍獻給東方盟主,也沒有機會進入丐幫掌權的武盟,得不到多少好處。這樣吧,我今天助你成為鳳凰山莊的女婿,半年內讓你當上武當掌門,等我成為丐幫盟主、武林盟主後,讓你當副盟主。我對天發誓,如果違背諾言將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!”
張武還是老實地搖頭,晃了晃神劍說:“你不用天打雷劈。我已經是鳳凰山莊的女婿了,今後不想當武當掌門,更不想當武林副盟主。”
花小雲立即凶相畢露,揮手喊令手下包圍張武,頓時劍拔弩張,殺氣騰騰。
張武理直氣壯地說:“神劍隻能從刺客手中搶,要是讓東方盟主知道你攔路搶劫,肯定把你治罪!”
“沒人會知道的!”花小雲舉手欲發出“殺令”,發現李天宇和邱勝強向這邊跑來。李天宇和邱勝強是神兵山莊的人,刀斧堂和鳳凰山莊都要敬他們三分。殺人滅口似乎不可行了。
花小雲惱怒至極,夜長夢多,無論如何搶到神劍再說,斷然下令手下圍攻張武。
李天宇喝斥:“住手!你花小雲身為刀斧堂堂主,竟敢攔路搶劫。東方盟主今天就來杭州,不怕東方盟主治你的罪嗎?”
“一起殺掉!”花小雲為神劍而瘋狂,露出了草菅人命的本性。花小雲的手下有點猶豫,畢竟神兵山莊的人炙手可熱,殺他們的風險太大。
“給我上,就當他們被刺客殺了!”花小雲怒吼著帶頭衝向張武舉劍猛砍。張武用神劍輕輕一架,花小雲的劍斷了,幸好汪良勇和潘新勇已撲向張武,花小雲才沒被張武“一劍封喉”。
潘新勇的斧頭比較厚重,不怕與神劍硬碰硬,仗著有汪新勇助陣,潘汪兩人與張武拚殺,一時難分勝負。花小雲從一刀斧手手中奪來刀,帶領眾刀斧手圍攻李天宇和邱勝強。花小雲人多勢眾,很多是黑道的亡命之徒,任憑張武有神劍在手也寡不敵眾。張武揮舞神劍所向披靡,擊退對手後專門找花小雲,打亂了花小雲的陣勢,惡戰難分難解。
方圓路過,看了看激戰雙方,疾步繞了過去,循著陳誌中滴下的血跡和踩落晨露的痕跡,很快消失在南屏山上。
“阿彌陀佛,各位施主放下屠刀吧!苦海無邊,回頭是岸!”沉穩的女聲傳來。
鏖戰正酣,種種原因沒人放得下屠刀。
“花小雲,我師父叫你放下屠刀!”嬌脆的嗔聲響起,花小雲聽出是林鳳。林鳳的師父是東方盟主的前妻,在她麵前殺人搶劍絕對沒有好處。花小雲立即喝令手下住手,盤算著如何向妙智師徒解釋。
林鳳和師父妙智同騎一匹馬,小芬和小芳各騎一匹,分站在兩邊。
“師太、林小姐,花堂主不守規矩要搶神劍。神劍隻能從刺客手裡搶的!”張武搶先告狀。
林鳳冷然一笑,不屑地說:“張武,你難道不是從方圓的手裡搶來的嗎?”說完驅馬就走。
張武愣了愣。花小雲大喜,急忙攔住林鳳說:“張武從方圓手中搶來的?!”林鳳沒理睬花小雲。
張武急說:“林小姐,你不可隨便說,方圓是自己扔掉的,李天宇和邱勝強可以作證,你的小芬也看見了。”
李天宇和邱勝強連連點頭。
林鳳看著小芬說:“小芬,你看見了嗎?”
小芬說:“我看見他們三個合夥搶劫,所以方圓隻好扔掉。”
花小雲的手下立即起哄,謾罵張武取之無道,不是英雄是小人。花小雲正氣凜然地說:“小芬的話合情合理,如果你們不搶,方圓豈會把神劍扔掉?”他轉而向林鳳諂笑說:“林小姐,請你主持公道!”
“你們有公道嗎?”林鳳催馬飛奔。
張武見林鳳一行遠去,傲然說:“花堂主,你的運氣沒我好,我不是方圓,不會把神劍扔掉讓你撿。就算我撿來神劍不算英雄,你再搶也徒勞。這樣吧,我先把神劍交到鳳凰山莊,我們來一場光明磊落的招親比武,誰贏了誰得神劍作彩禮。公平不?”
至少有了機會,花小雲自然同意。
李天宇和邱勝強連聲叫好,要去鸚鵡樓將此事通告天下,讓人們見證這場激烈而又美好的比武。
附近的人很快得知這消息,消息像長了翅膀迅速傳開,大街小巷議論著這場精彩的招親比武,甚至有人為之賭博下注。
很少有人關注剩下的兩位刺客——陳誌中和留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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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誌中逃上南屏山,儘管內服外敷“冰丹”後很亢奮,傷口也不覺得痛,但一路狂奔加之流了不少血,終於精疲力竭跌跌撞撞,見無人尾追,便躺倒在一塊岩石下大口地喘氣。
他崩潰了,擊潰他的不是傷痛,而是信心——他在太陽城食人穀布下迷局,用“安邦神劍”和“吸血鬼”吸引住人們的注意力,讓“四大金剛”牽製住各方力量,他自稱“赤帝之子”,用“天國世界”迷惑“七星勇士”和大批全能教癡迷者,用“神劍斬蛇”激勵他們的鬥誌,將他們變成瘋狂的殺人工具,帶他們悄然離開“天國世界”,來雷峰塔行刺東方白。“天國世界”被識破後,將“斬蛇”地點引向金山寺,把整個武林搞得人心惶惶,把刀斧堂、鳳凰山莊和八大門派搞得焦頭爛額。他運籌帷幄,順利到達杭州。周圓一路護送“七星勇士”來杭州,數次在緊要關頭出手相助,在行刺將要山窮水儘時,設下“火藥炸塔”之計,眼看成功在望了,周圓所做的一切竟然為了救東方白,用心之陰險堪比魔鬼。生死之際李月娥居然叛變,斬斷了他的右手,神劍落入周圓之手,自己還被當作替罪羊,精心謀劃的“斬蛇行動”,淪為周圓的工具,成就了邪惡的周圓。
變化突如其來,反差天壤之彆,猶如美夢中墜下萬丈深淵般驚心動魄。他看著斷掉的右手想哭又不敢哭,看來真要魂斷中原了。“冰丹”攪動他的腦海,閃現的一幕幕都是恐懼和絕望。
陳誌中突然跳起來奮力掙紮,好像要掙脫魔鬼的抓拽。
那抓拽感是陳誌中的幻覺,輕微的腳步聲驚得他魂懾色沮,但他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方圓。方圓站在對麵的巨石上,映著朝陽勝似天神下凡。陳誌中本能地逃跑,在方圓的緊逼下像一隻無頭蒼蠅亂竄,終於心力交瘁而放棄了逃跑的念頭。
陳誌中癱倒在草叢中喘著粗氣說:“方圓,求求你放了我,我已經是廢人了,看在我和楚楚是同門的情分上,放過我吧!”
方圓沉聲說:“你與楚楚有同門情分嗎?你要對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,你乾過多少壞事,你自己心知肚明!”
陳誌中可憐巴巴地說:“我還沒開始刺殺東方白。雖然我是行刺東方白的策劃者,但最後掌控局麵的是周理的孫子周圓,就是那個‘留侯’。如果不是他,我的手也不會斷。他搶走了神劍,你快去找他,神劍在他手中!”
方圓說:“我要的不是神劍。你雖然刺殺未遂,但也害死了不少人,‘七星劍斬蛇’血案中就害死了七人,你的罪行罄竹難書,留侯的行為不能減輕你的罪惡。留侯不是周理的孫子,周理不可能有這樣的孫子。你想知道留侯是誰嗎?”
陳誌中急切地說:“是誰?他是誰?”
方圓淡然說:“你先告訴我‘安邦神劍’的秘密。”